莫瑞恩和星刚走出理发店,就看到一个蓝色头发骚里骚气的青年从面前跑过。
“嗨,大英雄。”他跟星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莫瑞恩。
“我说哥们,你可算搞好了。”桑博气喘吁吁地说。
“辛苦了。”莫瑞恩拍了拍桑博的肩膀,“现在你可以去休息了。”
“哎呀哥们,这你可就不地道了。”
桑博看着莫瑞恩,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他的眼神很明确。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结果你甚至不愿意让我看看戏吗?
莫瑞恩轻笑一声,示意了一下不远处。
“那你不妨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下吧,好戏就要开场了,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行吧,那老桑博就等着看你的表演了。”桑博这才满意地点头。
“话说花火呢?”莫瑞恩问道。
“她?她早就去‘观众席’了。”桑博回答。
“看,她多自觉啊,你像她一样不就好了?”莫瑞恩摆手。
“哦对了,”他露出一脸怪笑,“如果你想看的更有意思一点,那就再帮我做一件小事吧。”
他凑到桑博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
桑博听着,若有所思。
“这有意思啊……”挑起眉毛点了点头,“你这一套一套的……”
“行吧,你这忙老桑博还真就帮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过话说,你不是可以直接让声音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吗?”他看着莫瑞恩,“不能单选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仪式感。”莫瑞恩回答。
“也行,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拜拜。”说完,桑博脚底抹油,拐进一个巷子,消失不见。
安顿好寒腿叔叔,莫瑞恩回头看了星一眼。
“还记得我给你的剧本吗?记得按照剧本行事。”
“不会出什么状况吗?”星问道。
“那就考验你的随机应变能力了。”莫瑞恩笑着回答。
星点头走开,莫瑞恩清了清嗓子,久违的张开口,用喉咙发出了几个音节。
好久没有说话了,他都快忘记用自己的嘴巴说话是什么感受了。
不久后。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瓦尔特·杨迈着急促的脚步,小跑着来到了梦境贩售店附近。
跟游戏中看到的那个龟缩在墙角连店铺都没有的小店不同,梦境贩售店在真正的匹诺康尼中属于地标性建筑,店铺面积很大,也足够出名。
原本瓦尔特想赶过来用不了多长时间。
可是他走错路了。
有两位假面愚者在拐角处开了个岔道,用幻觉隐藏了原本的路口,伪造了一整条商业街道和里面的行人。
他找到了幻觉中的梦境贩售店,看见了一位愚者扮演的星,却没有见到奥托。
不过幸好的是,这位愚者似乎并不是那么了解星。
在她的扮演下,这个星英勇、沉稳、帅气、美丽、优雅、足智多谋。
宛若伊德莉拉在世。
也不知道是从哪听的小道消息。
瓦尔特一看,这不对呀,这怎么这么正经啊。
于是他就稍微试探了一下,表示自己刚刚在路边见到了一个超棒的垃圾桶。
然后,那位由愚者扮演的星在听到瓦尔特的话后有露出稍微疑惑的表情。
还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开始说胡话了。
这一下就让瓦尔特下定了判断。
这绝对不是真的星。
星听到垃圾桶不可能无动于衷。
尤其是,这还是“超棒的垃圾桶”。
她可是垃圾桶重度依赖,是垃圾之王。
瓦尔特当即与那位愚者产生了激烈的争执,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后来,这位愚者又叫来另外两位愚者帮忙,一起将他纠缠在原地。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几套筑梦师的设备,不断扭曲那片梦境,把瓦尔特困在了一个死胡同里,不管朝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原地。
而且手机还没了信号,信息也发不出去。
瓦尔特一看这个情况更着急了。
很明显,这是在试着拖住他。
那不行啊!那星肯定就有危险了!
一想到星跟奥托单独呆在一起,还有三位假面愚者在缠着自己不管怎么看都一副有鬼的样子,瓦尔特就有点应激。
急得瓦尔特连黑洞都掏出来了,这才把这三个愚者赶走。
一直到现在,他这才终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梦境贩售店。
瓦尔特紧张地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星的身影。
难道……这里也是假的?
他的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
在这不到一个小时的短短时间里,他已经被各种幻术糊弄了好几次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
“真是好久不见,我亲爱的老朋友。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很愉快。”
这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很优雅,慢慢悠悠的,拉着点长调、带着些笑意。
可瓦尔特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他缓缓转身,看向身侧那位金发的身影。
他拐杖驻地,扶了一下眼镜,声音略显低沉地开口:
“虚空万藏,这个玩笑并不有趣。”
虚空万藏,这是曾经跟他一同来到列车,却被列车长赶下了车的另一位“同伴”。
本体是瓦尔特老家前文明的第一神之键,这一块金色的魔方。
后来,在奥托死后,他从奥托为自己准备的诸多备用身体中挑走了一件。
而碰巧的是,因为曾被奥托关在身体里数百年,这个原本沉稳的第一神之键,也染上了奥托那有点恶劣的性格。
在这里看到奥托,瓦尔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虚空万藏的伪装。
“虚空万藏?”金色长发的男人轻笑一声,“原来他也来了吗?”
瓦尔特闻言,眉头一蹙。
“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前的男人依旧挂着令瓦尔特火大的微笑。
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微微摊开。
“就是字面意思。”他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虚空万藏也来到了这里。”
他缓缓转身,背对着瓦尔特,抬头看向天空。
“在完成了‘那件事情’之后,我本以为我会就此死去,结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美梦之地,他们是这么称呼这里的。”
“这么说来,在你们看来,我已经死了啊。”他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瓦尔特。
瓦尔特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无意识地用它敲了敲地面。
“油腔滑调,真是令人厌恶的说话方式。”他的面色看上去更差了。
“我不相信那个男人还能活着出现在我的面前……”瓦尔特说,“但如果你真的是他……”
“不,无论你究竟是他还是虚空万藏,又或者是其他类似的人……”
瓦尔特直直地站在原地。
“只要你远离我和我的同伴们,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面前的男人轻笑一声。
“真是冷淡啊,瓦尔特先生。”
他缓缓抬起双手,张开双臂。
“不过,放心吧,我的夙愿已经达成了。”
他一点一点转身,左手抬着,右手轻轻抚胸。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旅者。”
“我不会去打扰他们的。”
“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瓦尔特闭了闭眼。
“无聊的寒暄到这里就结束吧,”他重新睁开眼,死死地看着面前男人,“那孩子在哪里?”
“把她还给我!”
“她在我这里玩的很开心。”男人温和地跟瓦尔特四目相对
“怎么?你要扼杀一位稚童喜好玩闹的天性?”他笑着摇了摇头,“这可不好。”
可是瓦尔特不为所动,只是沉声重复了一遍:
“她在哪里?”
“她在很安全的地方。”男人微笑抬手,示意了一下瓦尔特的身后,“比起这个不跟你的另一位老朋友打声招呼吗?”
“谁?”
瓦尔特疑惑抬头,身体忽然变得有些僵硬。
“你……你居然也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
白色的头发,蓝色的双眼。
这熟悉的外貌一下映入眼中。
可他身后的男人只是平淡地看着他,看上去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带给了瓦尔特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久违了,第一律者。”
“鸟为什么会飞……这个问题,想来你们已经自己有了答案。”
“能够出现在这里,看来我有需要祝贺你们。”
“恭喜你们,你们跨越了终焉,飞到了比我更高更远的地方。”
听到这些话。
瓦尔特的表情反而变得平静了一些。
“真是没有想到……”他语气放缓地说。
白发的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瓦尔特。
“你似乎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瓦尔特的声音一下变大。
“我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跟他一起糊弄我!”
“我跟凯文对峙过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我不敢说自己非常清楚他是怎样一个人,但你们骗不了我。”
“外貌可以模仿,声音可以模仿,气质装得也有点类似……”
他转头瞪了身后的金发男人一眼。
“我也真是被气晕了头,居然没能识破你这么拙劣的伪装。”
他走上前,举起拐杖,一下敲在了星的脑袋上。
“还有你,居然跟着外人一起骗我!”
“哎哟!”星吃痛,抱住了脑袋,凯文那张冰冷冷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丰富的表情。
在看到凯文的第一眼,瓦尔特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心脏骤停。
但是很快,他发现面前的凯文没有一点压迫感。
仔细想一想,身后那位奥托的表现未免也有些过于刻板印象了。
结合星原本的外貌和他身后那家理发店,瓦尔特很快推测出了大致的情况。
随后,瓦尔特回头看向身后的莫瑞恩。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
“算了,你的三位同伴已经抛下你跑掉了,你也可以现出原形了,愚者。”
三位?
花火和桑博还找了帮手?
莫瑞恩笑了笑,身体一阵变化,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老当益壮啊,瓦尔特。”
“嘻嘻。”莫瑞恩笑了几声,“能看见你露出那样的表情,真是有趣啊。”
他从领口拿下一枚摄像头。
“我一定要好好宣传一下。”
“随便你,但记住你说过的话,远离我的同伴,愚者。”
“那可不行啊,”莫瑞恩一边笑一边后退,“我还会再来找你们玩的。”
一边说,他一边后退。说完,他一转身,跑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
瓦尔特用力地哼了一声,看向不远处还维持着凯文的样貌,背着手,准备偷偷溜走的星。
“站住!”他厉声呵斥。
“对不起杨叔我错了!”星立刻低头弯腰举起双手在头顶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看着星的样子,瓦尔特终究还是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
他该怎么说呢?
他又能说什么?
只能说星没看好,被假面愚者带坏了吧……
“所以,刚才那个人就是跟你合影的那个‘奥托’?”瓦尔特用手杖指了指莫瑞恩跑走的方向。
“嗯嗯。”星乖巧点头,“他说他叫的原名叫莫瑞恩。”
瓦尔特抬起手,捂住额头。
“你……唉……算了算了……”
“玩去吧……”他捂着脸,摆了摆手。
“还有,以后少跟假面愚者玩。”
“好的杨叔,谢谢杨叔,杨叔再见!”星立刻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朝着不远处跑去。
虽然台词还没完就被识破了有点可惜,但星有记得莫瑞恩的这场整蛊还有最后一个流程……
“唉……”
看着星跑远,瓦尔特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是过于心急了。
也对,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奥托。
而且,在家族的梦境中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摇了摇头,瓦尔特放松了下来。
终于……
终于结束了。
阿星也真是的,就陪着那个假面愚者胡闹。
是不是快乐教育太纵容她了?
瓦尔特感觉自己真的考虑一下给列车新一代成员布置点作业了。
可是,就在他好不容易稍微放点心时,他忽然转头一看,看见了一个紫色的高挑身影。
长长的太刀,紫色的长发。手里拿着一颗桃子的女士一边吃一边从他身边走过。
顿时,瓦尔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有根根青筋跳起。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一来就是好几次,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
我真的控制一下你了!
他提起手杖,有些生气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