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交谈间,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两位,听得见吗?”
知更鸟一愣,侧头看去。
“这个声音……”
那是一只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色蜡烛,上面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你是……流萤小姐?”
蜡烛中传出了流萤的声音。
“果然,你早就注意到我了。抱歉,我现在不方便抛头露面,能请你借一步说话吗?”
听着蜡烛中传出的声音,知更鸟的眉头微微蹙起。
“实话说,我没有相信你的理由。”
她回头看了一眼莫瑞恩。
虽然莫瑞恩也是“不和谐”的,在这之前也有一段时间跟流萤混在了一起。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走正规流程进入匹诺康尼的。
嗯……
虽然也没有那么正规。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不是“偷渡客”,不是“不请自来”。
但流萤不一样,她是货真价实的偷渡客。
“我明白,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不是一个陷阱。”流萤的声音继续从蜡烛中传出。
“如果一定需要理由……十二时刻存在异常,我们怀疑梦主的真面目。”
听见“梦主”这个称呼,知更鸟明显是有了些异动。
她思考了几秒,这才点头道。
“我可以与你们见面,但事先说明:同意见面不代表我的任何态度。”
流萤回答道:
“理解,我的同伴会为你引路。”
说完,她转头看向莫瑞恩。
“莫瑞恩先生,你要与我一同前去吗?”
“你希望我为你充当保镖?”莫瑞恩调笑道,“我之前可是有好一段时间跟她待在一起的。”
“你就不担心我跟她是同伴?”
“小小鸟,这你可就有些心大了。”
可知更鸟只是微微一笑。
“「若你受到伤害,愿那伤害不致使你堕落」。这是在家族中流传已久的祝福。我不希望所有信任,都建立于相互威胁之上。”
“对于【同谐】而言,声音是心的衍生。”
“我姑且能勉强从一个人的声音中辨认出他部分的‘心’。”
“莫瑞恩先生的话语必定被理解,其中蕴含的‘心’自然更加明了。”
“这短短几分钟的交谈,我大概已经知道你是怎样一个人了。”
“喔!”莫瑞恩感叹一声。
“这还是我觉醒这份能力以来第一次遭到克制。”
“怎么能说是克制呢?”知更鸟面带微笑,“能让人的‘心’与‘心’的距离更近一步,这可是家族追寻已久的好事呢。”
果然,咒术世界的术式虽然神奇,但相比之下,终究还是战力方面比较落后的世界。
在那样的世界获得的力量,面对更加上位的存在自然会被克制。
看着知更鸟,莫瑞恩想了想。
“嗯……好吧。”
“反正来都来了。”
反正也无所事事,那不如跟着她,玩一玩。
一根根白色的蜡烛,在不远处,凭空出现,他们每一根蜡烛上都点燃着蓝色的火焰,组成了一条路,引导两人向前。
“那就走吧。”知更鸟点头,率先走在了前面,莫瑞恩则跟在身后。
一路上,知更鸟都在观察那些蜡烛。
“蓝色的火焰……而且还在灼烧着周围的忆质……”她看着那些蜡烛,转头对莫瑞恩说,“你知道流萤小姐有认识一位焚化工吗?”
莫瑞恩笑了笑。
“如果是我的记忆中的话,流萤肯定是不认识焚化工的。”
“但~是。”
他的话头拐了个弯。
“一位焚化工,他不需要你认识他,就能跟你相处得很好。”
知更鸟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流萤小姐的记忆被篡改了?”
“我可没说。”莫瑞恩笑着偏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知更鸟点头,表示了理解。
很快,顺着蜡烛的指引,两人来到了目的地。
但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的角落放着一台电视机。
“流萤小姐,你可以现身了。”知更鸟开口道。
“抱歉,还差一些,我的同伴马上会把你带来这边。”流萤的声音从电视中传出。
这边?知更鸟刚有疑惑,就发现眼前一白,下一刻,自己就出现在了一个房间内。
“这里是……”她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不愧是「同谐」的宠儿,穿过如此浓稠的忆质,却没受到半分影响。”一道优雅妩媚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还有你……”
“以人类的身份,在繁育的道路上走出这样的距离……”
“哦,亲爱的,我对你的记忆真的很感兴趣。”
站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她身材极好,身姿高挑,带着一顶宽大的白色帽子。
“你们好,可以称呼我为大丽花。”大丽花自我介绍道,“就是刚才你们讨论中,那位非常不可信的焚化工。”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众拆穿了,不过莫瑞恩和知更鸟倒是显得一点也不显得心虚。
流萤站在大丽花身侧,她看向莫瑞恩,说道:
“很抱歉,莫瑞恩先生,我之前欺骗了你。”
“我其实……不是这里的本地人。”
“我看出来了。”莫瑞恩耸肩。
太好了,这个众所周知的秘密终于公之于众了。
“不如说,你的顶头上司没有跟你提到我,这才更令我意外。”
流萤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