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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路明非走到莫瑞恩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就在刚才，他环顾观众席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非常非常“有趣”的事。
自从能够看见愿力后，他可以主动选择是否去看，想看的时候就能看到，不想看到的时候就看不到。
而他当时下意识地开启了这方面的能力。
结果，文学社的成员们对路明非的情绪大多是疑惑、震惊和鄙夷。
虽然他现在打扮得像个真正的成功男士，但没有一个人对他表达出善意。
“漠不关心”已经算所有情绪中较好的一批了。
可能也就“小天女”苏晓樯对路明非的情绪看着顺眼点。
她算是路明非的损友，这几年没少跟他打闹，算是整个文学社对他最好的人。
其他的……
虽然他们的震惊让路明非心中有些暗爽。
但毫无疑问，这所谓的“震惊”全部来源于曾经的“鄙视”。
以前路明非几乎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孤独，他认为，自己在文学社还是挺有地位的，毕竟各种跑腿、拿东西、买东西，这些活计都是他来干的。
做了这么多事，好歹算在其他人心中有点地位吧。
但事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在其他人心中，路明非就是个工具人。
他从来没有真的融入过这个社团。
“原来我居然这么小丑啊。”
所以他本能地没有选择坐到同学们身边，而是坐到了莫瑞恩旁边。
“吃点不？”莫瑞恩斜了斜爆米花桶。
犹豫了一下，路明非这次没有拒绝，伸出没戴手套的右手，捏起两颗爆米花，放到嘴里。
莫瑞恩没有回正爆米花筒，就这么让桶斜着靠在自己腿上，后靠椅背看着台上正在进行的事情。
赵孟华的表白计划还是如期进行了。
现场缺了一个背景板，不过没关系。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路明非充当他表白时的背景板，跟胖子两兄弟一起组成“陈雯雯，I love you。”这句话。
其中，大屏幕上只有“lve yu”，少了“I”和两个“O”，刚好就让两个胖子充当“O”，让路明非站在“I”的位置，充当一个蔫蔫的、小写的“i”。
赵孟华不但要当牛头人，牛走路明非本打算的表白，还要让路明非站在那里看着，看着他表白成功，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
不，不只是无能的丈夫。
他还要让路明非在他们做的时候帮自己推屁股。
这现在路明非不来了，那也没关系，他可以自己站上去。
自己站在“I”的位置上。
这看上去似乎更浪漫了。
毕竟他是表白者本人，而不只是一个旁观者，他站在那个位置上，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这场表白顺利的完成了，所有人都跑上来围绕着陈雯雯和赵孟华，仿佛婚礼嘉宾似的。
路明非想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这个计划，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他幻想了一下，如果自己被推上去，毫不知情地站上那个位置，结果会变成什么样的？
恶心……
恶心感充斥他的胃部。
就像莫瑞恩说的那样，他是这场“婚礼”的开胃菜，是所有人的笑料，所以谁都没有告诉他。
不过这次开胃菜开智了，自己从盘子里跑掉了，节目少了点笑料。
但是无所谓，反正本身就是调味品，他来不来都一样。
“你左手边有一瓶没开过的可乐。”莫瑞恩头也没回，随手递来一根没拆过的吸管。
路明非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过吸管，拆开包装，又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左手边的可乐，喝了起来。
这一次，他同样没有拒绝莫瑞恩的饮料。
音乐声大作，银幕上播放的是《机器人总动员》Eve带着Wall-E突破音障越过天空。
那是一个小姑娘要用她的一切能力去救她心爱的那个小衰仔，最后它们在老式爱情片的音乐声里相依相偎。
真是感人，太合乎现在的情景了，赵孟华搭着陈雯雯的肩膀，陈雯雯低头靠在他肩上。
“真傻啊……”路明非咬着吸管，低声自语。
“确实，不过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转机。”莫瑞恩慢悠悠的声音从路明非的心中响起。
路明非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那枚金币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跑了出来。
他用手指夹着金币，让它在指尖微微打着转。
一时间，路明非沉默了。
“只是‘1’而已，真的能买到吗？”路明非轻声询问莫瑞恩。
“已经买不到你想要的了，”莫瑞恩摇头，“谁让你浪费了的？”
他上下扫视了一遍路明非身上的衣服。
“不过，让台上的两人出个丑，甚至原地反目成仇，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你知道的，比起善意，人心中的恶意太好诱发了。”
“嗯……其实我不知道……”路明非摇了摇头。
“也行。”莫瑞恩无所谓地说，“知不知道都无所谓。”
“反正你现在知道了。”
路明非犹豫着，点了点头。
“这不比电影有趣？”莫瑞恩喝了口汽水，笑着对身旁的路明非说。
“大概吧……”路明非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金币在他指尖旋转，他捏着这枚金币，手指不断用力。
一秒……两秒……三秒……
最后……
“算了。”他转头，看向莫瑞恩，“昨天我刚跟叔叔婶婶闹掰，回头我还得从他们那儿把抚养费要回来呢，我得留着点愿望，以防意外，免得到时候什么都捞不到。”
“随你咯。”莫瑞恩抓起一把爆米花塞到嘴里。
路明非捏了捏眉心，关闭了对愿力的观察。
所有人都在幸福，所有人都在庆祝，那股颜色让他看着有点刺眼。
让他更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了。
路明非耷拉着脑袋，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
屏幕上，Eve贴着Wall-E的脸，音乐温馨甜美，陈雯雯还是Eve，可他不是Wall-E，他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要帮我啊？”他小声地问莫瑞恩。
莫瑞恩依旧没看他。
“你这话说的。嗯……我想想。”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
啪。
莫瑞恩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我乐意。”
好……无懈可击的理由。
路明非把脑袋往前面的座椅背上一磕，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