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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拉开车门，爱蜜莉雅率先下车，然后为双方互相进行了介绍。
“原来如此，几位是爱蜜莉雅大人的恩人。”粉红色头发的女仆拉姆眉眼低垂，做出恭敬的姿态，“几位舟车劳顿辛苦了，罗兹瓦尔大人已经是下了宴席，报酬请后续再做商议。”
这话说的让菜月昴有点不舒服，毕竟他最开始帮助爱蜜莉雅就没想索取报酬。
不过莫瑞恩倒是对此没什么意见。
没错，他就是要挟恩图报。
“客人也请约束好自己的宠物，不要在宅邸内爬行。”说着，拉姆对着莫瑞恩轻轻一鞠躬。
“不对吧，刚才爱蜜莉雅明明介绍时说的是女儿，”莫瑞恩轻笑道，“而且这种描述也过于无礼了吧。”
他没有低头，面对矮自己一个头还躬着身的拉姆，他只是眼珠微微下看，进行俯视。
“抱歉，是我失礼了，所以还请您约束好自己的女儿。”
“确实是失礼了。”莫瑞恩没有客套，反而点了点头，“再说了，这种提醒有一遍就好了，过度的提醒可就是提前指责了喔。”
“客人说的是。”拉姆依旧没有抬头，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见她的眼神，“是拉姆的问题，拉姆还是第一次见到把虫子视作孩子的人，您……”
“打住。”莫瑞恩竖起一根手指，竖在嘴前，“就算语气再客气，你说出来的话也太没礼貌了吧。”
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的有点奇怪，即便是最单纯的爱蜜莉雅也发现了不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过来。
“我只是……”
“好啦，不用解释了。”
莫瑞恩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头看向爱蜜莉雅。
“这位梅扎斯伯爵真的是贵族吗？贵族面对客人应该不会是这个态度吧？”
没等爱蜜莉雅回答，他重新看向拉姆。
“就算你一直低着头，你对我的敌意也没藏好嘛。”莫瑞恩面带微笑，注视着拉姆，“但是不可以的吧，毕竟我可是爱蜜莉雅的救命恩人。”
本来这是气氛有点不和谐，但莫瑞恩这一句话，直接把两人之间的敌意翻到了台面上。
“想要阴阳或者毒舌的话，更应该找一个温柔的人吧。”他指了指菜月昴，“比如他。”
“去找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发挥你毒舌的才能吧，我的话……我们应该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我既不像他一样孱弱，也没有他那么好说话，跟你更没有那么熟。所以下次跟我说话还是注意一点吧。”莫瑞恩脸上依旧带笑。
“什么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啊？”菜月昴也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尝试岔开话题，“虽然你说我孱弱，那确实是这样没错的……”
“毕竟小昴老弟完全就是个愤怒的普通人嘛。”莫瑞恩笑着回头，打趣道。
“我可不是普通人哦，我有每天锻炼的，握力已经超过了70公斤，卧推也能推80公斤。”菜月昴拍了拍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立刻争辩。
“居然是肌肉男嘛？”莫瑞恩露出惋惜的眼神，“这下是连愤怒的普通人都不如了。”
“什么意思？”菜月昴很显然没能理解莫瑞恩的意思。
“没事，夸你呢。”
拉姆还想说什么，但张开的嘴迟疑几秒又重新闭上。
“我明白了，客人。”她依旧低着头。
“这就对了嘛，”莫瑞恩笑嘻嘻的从她身边走过，“对我有什么意见，暂时就请藏在心底吧。”
“反正之后你有的是时间来表达这份不满。”
拉姆垂着头，依旧未抬头。
“请随我来吧。”
拉姆对着身后的几人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绕过莫瑞恩，走到最前方开始带路。
饕享在莫瑞恩头顶转了转，又从莫瑞恩头顶落下，停在他的肩膀上。
“你也感受到了啊。”莫瑞恩抬手摸了摸。
她现在变得只有一个碗大小，所以莫瑞恩的手能很容易的覆盖在她上面，进行抚摸。
“我不喜欢她。”饕享的漩涡中发出层层叠叠的声音。
“我知道。”莫瑞恩点头安抚。
就算拉姆一直低着头，可是眼中的敌意却完全躲不开莫瑞恩和饕享的感知。
尤其是饕享。
在莫瑞恩没有刻意去感知周围的前提下，她对环境的感知甚至比莫瑞恩还强。
两人之间的对话完全没有避着拉姆。
虽然他们都掌握着“同声咒法”理论上完全可以让任何人都无法窃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但这没有必要。
莫瑞恩并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
所以他决定当面说。
走在前面的拉姆没有回头，看上去对此并不在意，不过脚步有明显的加快。
菜月昴一路上嘴上不停，叽叽喳喳的跟爱蜜莉雅问东问西，爱蜜莉雅也不嫌弃，耐心回答。
莫瑞恩走在两人前面一点，跟在拉姆身后，颇感兴趣的低头俯视着拉姆。
突如其来的敌意……
原来如此，是因为「暴食」的魔女因子吧。
因为小时候家人被魔女教杀死，所以拉姆与妹妹蕾姆对身上有“魔女的余香”的人抱有天然的恶意。
魔女因子会散发出“魔女的余香”，虽然莫瑞恩不确定拉姆能不能闻到这个味道，但莫瑞恩知道蕾姆肯定能闻到。
作为目前「暴食」因子的持有者，身上的“体香”在可以感受到这股味道的人鼻子里已经浓郁到可以遍布整座宅邸了。
跟拉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共感”的蕾姆必然已经闻到。
那么，这股厌恶感估计早就同步到拉姆身上了。
不过莫瑞恩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难闻的就是了。
还行，有点像花香。
据说这股味道是“死亡”的味道，会让生者本能的厌恶。
但是莫瑞恩没什么感觉，莫瑞恩的虫群也并不厌恶。
大概是因为“死亡”对它们来说没有意义吧。
反正死亡也就意味着重新回到莫瑞恩的领域罢了。
而且莫瑞恩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花香”和“死亡”的味道会是同一种东西。
他只能猜测，是因为魔女教每次杀人都会伴随着类似的味道，以及几百年前嫉妒魔女吞噬大半个世界时，全世界都弥漫着这样的味道，导致这个世界的人ptsd了。
或许正因如此，对这股味道的恐惧被这个世界的人刻入了DNA中，一闻到“花香”就会像人类闻到了尸臭一样会本能的厌恶。
这时，莫瑞恩回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在龙车上发生的事情。
当时，自己跟菜月昴聊起自己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
他非常诚实的表示自己去干掉了「暴食」的司教，可爱蜜莉雅和帕克却表示这个职位在魔女教是空缺的。
司教空缺确实是魔女教中存在的一个现象，「嫉妒」和「傲慢」两个位置一直没有人认领。
其中，「傲慢」司教的位置一直空缺，就连魔女教内部也不知道「傲慢」司教是谁。而因为嫉妒魔女目前还未死去，所以没有「嫉妒」的魔女因子，自然也就没有「嫉妒」司教。
但是「暴食」却不一样。
这位司教确实存在，在这些年来也有多次露面，虽然没什么有效信息被记载下来，但也勉强算是“臭名昭著”。
不可能被认为不存在。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
因为「暴食」三兄妹连同名字、记忆和灵魂一起被饕享吃掉了。
连同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也被一起吃掉了。
莫瑞恩的眼睛在眼眶内一转。
欸？
这是不是说明他可以冒充「暴食」司教？
不，不是冒充。
所谓“大罪司教”指的本就是这个时代容纳了魔女因子的人。
所以他的的确确就是「暴食」司教本人无疑。
货真价实。
如果按照这么算的话，拉姆好像也没有敌视错人呢。
这份敌意也算是“事出有因”吧。
但是，这跟莫瑞恩有什么关系。
他才无所谓拉姆跟魔女教有没有仇。
反正拉姆的家人又不是莫瑞恩杀的，有意见她就憋着。
“这么说来，我应该也有一本‘福音书’才对。”莫瑞恩若有所思。
这是全知全能的“睿智之书”的劣化版，上面记载着司教本人的过去和未来，不过并不完全，并且会实时更新。
他还挺好奇，属于他的“福音书”上会写什么呢。
“「暴食」的福音书在你那里吗？”莫瑞恩转头问肩膀上的饕享道。
应该在她那里吧？反正莫瑞恩当时在记忆回廊没有捡到。
饕享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东西，但是……
“吃掉了……”
她回答。
啊，吃掉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
很快，女仆将几人带到了宅邸的餐厅，几人见到了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
边境伯，罗兹瓦尔·L·梅札斯。
一个画着小丑妆，说话拖着长音的男人。
“请坐吧，几位。”罗兹瓦尔拖着令人有些不适的长调，示意几人坐下。
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美食，一路上花了这么长时间，吃的都是干粮，见到热气腾腾的熟食，除了莫瑞恩以外的几人也确实感到了饥饿。
莫瑞恩虽然没什么饥饿感，但能吃好吃的肯定也比吃幻觉要好。
以上座的罗兹瓦尔为首，众人各自就座，开始享用晚餐。
“嗯……挺好吃的啊。”
菜月昴一边吃一边给出了感想。
他本来以为时代发展只有中世纪的异世界食物会相当难吃，不过简单吃起来似乎还是挺不错的。
“阿呵～对吧对吧。别看她这样，其实蕾姆的厨艺很不错哦。”
罗兹瓦尔骄傲地炫耀起自己身后的女仆说道，昴点头赞同。
在罗兹瓦尔身后站着另外一位女仆。
她长得跟拉姆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头发是蓝色的，而且同样遮住半边脸的发型下，她遮住的是另外一颗眼睛。
因为之前莫瑞恩跟拉姆的气氛有点怪，即便是大大咧咧的菜月昴也没有在餐桌上闲聊。
一餐晚饭很快吃完，几人终于开始聊起了报酬的问题。
“在说到报酬之前，”罗兹瓦尔放下餐具，让女仆帮忙拿走，微笑注视几人。
“爱蜜莉雅大人的救命恩人是莫瑞恩先生，那么，菜月昴先生其实是无关人等吧。”
交情归交情，利益归利益。
救下了爱蜜莉雅的是莫瑞恩，菜月昴几乎完全没出力。
但是，菜月昴是罗兹瓦尔一直以来都在等的那个人。
如果让他完全边缘化了，那罗兹瓦尔未来的很多布置就会失败。
所以他不得不在现在把菜月昴翻到台面上来。
“其实也不算是无关人等吧，”莫瑞恩随意的伸手指了指，“这个人姑且算是我的女婿后补吧，如果女儿真的看上他了，就需要他充当起我女儿的食物了。”
“你们知道的吧，一些虫子会在生育后吃掉伴侣。”
刚刚放下餐具的菜月昴茫然抬头。
“原来我现在只是一个移动的粮仓吗？”
“话说蜈蚣没有这样的习性吧……大概？”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虽然说以他的知识面来了解，蜈蚣基本上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但，万一呢？
毕竟这个世界，既存在生出虫子的人也存在生出精灵的猫。
“你都能够接受我是人形大虫子的事实了，居然无法接受蜈蚣有其他昆虫的习性吗？”莫瑞恩微笑调侃。
“呃，这么说好像也是。”菜月昴整个人都僵住了。
感觉在皮肤下游走的蜈蚣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那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
“你也吃掉了自己的伴侣吗？”
“我倒是没吃过啦，毕竟我是单身。”莫瑞恩轻轻摊手。
“那还真是没想到啊。”菜月昴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瑞恩。
“明明有那样强的实力和这么不错的脸。”
“脸上的纹路也超有个性，还有这种直接通过心灵感应跟人说话的方式，放在二次元也特别有记忆点吧。”
“但是实际上就是没有啊。”莫瑞恩愉快的回答。
“我没有伴侣，不过孵化巢倒是有几十个几百个……大概，我也没数过。”
“一定要说的话，人形的孵化巢也是有一些的吧。”
“什么叫人形的孵化巢啊！这就是人吧？是把人类改造成了虫子的孵化巢吧？！”
“这不是更可怕了吗！”菜月昴立刻说。
“这明明是很正常很常见的事情啊，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哪里正常了！”
“用人类的善恶观评判我们本来就没有意义吧。”莫瑞恩晃了晃手指，“不允许虫群创造孵化场，是希望我们绝后吗？那可不行哦。”
“额……好像也是呢……”菜月昴总觉得他是在强词夺理，但又找不出来有哪里不对。
但如果物种不同的话，那确实没有办法按照同样的标准判断了。
“原来是这样，那菜月昴先生确实是有关人等了。”罗兹瓦尔点头，承认了菜月昴得地位。
这样就好。
这样就可以把菜月昴重新拉回自己的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