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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荆棘安保公司。
克莱恩拍了拍衣服，将附着在身上的星光拍散了一点点，但暂时并没能拍干净。
无奈，他只好先直接走出盥洗室，利用小丑的能力调整好表情，让自己显得并不慌张。
来到接待大厅，只见伦纳德正神情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和身旁的一位女士聊着什么。
克莱恩从两人不远处路过，听见了“兰尔乌斯”、“侄女”之类的单词。
伦纳德的背后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陪着笑，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
那是位穿蓝色立领长裙的三十来岁女士。
那位女士面容消瘦身材干瘪皮肤苍白，头上戴着一顶插满羽毛的、形似头盔的黑天鹅绒因蒂斯帽。
虽然穿着看上去并不贫穷，但整个人就像一个活着的干尸。
第一眼看上去克莱恩甚至没认出她是谁，但很快，他重新在记忆中找到了对应的人
他记得，这位女士叫克里斯蒂娜。
这位女士找他进行过占卜，还提议过要强行剖腹挖出一个未成型的胎儿，用来占卜帮自己追回钱财。
克莱恩对她的印象还是有点深的，主要是上一次她在占卜家俱乐部跟莫瑞恩遇到过一次，有一点小小的不愉快。
差点被莫瑞恩沉到塔索克河里当美人鱼。
现如今，她看上去面容消瘦面色苍白，让克莱恩忍不住思考是不是莫瑞恩后来又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这还真不是。
莫瑞恩只是帮助梅高欧丝女士把她腹中孩子的污染清除了而已。
但是，真神的污染哪有这么好摆脱。
它们会寻找新的宿主。
克里斯蒂娜同样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之一，与梅高欧丝有血缘上的联系，而梅高欧丝会怀上邪神的子嗣同样有她在中间做介绍的这一环节。
因此，她同样与此事拥有神秘学意义上的联系。
这就导致被持续排出的污染找上了她。
具体的情况克莱恩并不清楚，但是他的灵性在不断提醒自己，这位女士十分危险。
克莱恩看了一眼，就直直走向前台，走到坐在前台的少女罗珊面前。
正在看报纸的罗珊茫然抬头，看向克莱恩。
“诶？”
“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她看了一眼盥洗室的方向。
为什么克莱恩会从盥洗室刷新出来？
克莱恩嘴角勉强地扬了扬。
“回家，这里很危险，明天再来。”
“你从后门离开，顺带通知一下其他人。”
克莱恩一边说，一边拿起桌子上的一张报纸，一点点将它撕成一条条纸条，其中一些放进口袋，另一些攥在手里。
罗珊愕然张开嘴巴，但又在克莱恩强颜欢笑的表情里慢慢合拢。
“我明白了。”
她埋头收拾了十几秒钟，拿上提包，
离开了接待台，走向后门。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大概能猜到有哪里不对。
目送罗珊通知了其他人，带着所有文职人员撤离黑荆棘安保公司后，克莱恩又拍了拍身上的“星光”，将其进一步拍散了一点，走向伦纳德。
“伦纳德，这里让我来吧。”他露出温和的微笑，对伦纳德说。
他不是很了解现在的情况，但他能看出伦纳德在尝试拖住克里斯蒂娜。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来拖住对方，让更了解情况的伦纳德去找人好了。
满头大汗的伦纳德看见克莱恩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起身。
在他眼中，克莱恩的身上仿佛闪着金光。
他一下就理解了克莱恩的意思。
“好，刚好我也有些事要找队长，这位克里斯蒂娜女士就请你来照顾了。”
“嗯，去吧。”克莱恩点头。
他跟伦纳德交换了位置。
…………
另一边，莫瑞恩家。
挥手击碎那片星光的莫瑞恩从沙发上站起。
墙壁、地板和天花板的缝隙中，有无数星光渗透而出，在房间中心汇聚成一团缓慢旋转的星沙。
一颗又一颗星辰从中浮现出来，密密麻麻，璀璨夺目。
这些星辰洒落一道又一道辉芒，交汇成恢弘的光之巨柱，从一楼往上，一直延伸到整栋别墅上，足足有十几米。
下一秒，被笼罩在星光中的、莫瑞恩的房子整个瓦解了，化作了碎屑。
“啧，很贵的！”
莫瑞恩同样在星光的笼罩范围内，但是却没有受到影响。
他的身上流动着淡淡的光，领域“弥以蜉蝣之梦”像水一样覆盖在体表。
领域展延。
这算是他很早以前就学会了的技巧。
迈步向前，莫瑞恩走到那道巨大的光柱前方，伸出一只手，直接伸入光柱之中。
覆盖着领域展延的手臂一把抓住了本该抓不住的星光。
咔嚓。
砰！
随着一声破碎声响起，那道光柱原地破碎，莫瑞恩的手一把握住了藏于光柱中之人的脖子。
那是一个双眼惨白的男人。
他的双眼只有眼白没有眼珠，额头上、皮肤上、衣服上长满了或大或小的眼睛，没有眼睫毛的眼睛。
被莫瑞恩掐住脖子的男人张开嘴，口中同样是一颗没有眼睫毛的眼睛。
星光在男人口中汇聚。
莫瑞恩抬起另一只手，啪的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手中男人的时间回退了。
才刚刚汇聚到一半的星光瞬间消失。
回环母虫从菜月昴身上开发出“不死回归”后，莫瑞恩自然也掌握了这个技巧。
他将男人的时间不断回退，将“重启”的开始和结尾几乎贴在一起，相隔不到一秒。
这几乎相当于是将男人定格在了这一秒内。
“真是大手笔啊。”看着手中双眼惨白的男人，莫瑞恩饶有趣味地说。
这只是一个普通人，大概是被封印物008操控着来到这里的。
但他的身上被放了一件一级封印物。
莫瑞恩松开握着男人脖子的手，但因为这人的时间被固定在这不到一秒内，所以并没有因为莫瑞恩的松手就掉下来。
莫瑞恩收回手，单手叉腰。
他记得，因斯赞格威尔袭击黑荆棘安保公司应该是上一周发生的事情，可是却拖到了现在。
他早就有在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带来了什么蝴蝶效应。
现在一看还真是。
因斯赞格威尔将他视为了最大的阻碍，并且，相比于可以用羽毛笔支开的死亡执政官阿兹克，莫瑞恩几乎无法被直接影响。
所以，为了困住他，因斯赞格威尔刻意花时间去找了一件一级封印物。
这件非凡物品的核心，是一份序列九“窥秘人”到序列四的“神秘学家”完整特性。
这样，按照常理来说，即便莫瑞恩确实拥有旅行家的能力，能够轻易逃脱，也会花时间留下来尝试剥离特性。
对抗封印物需要时间、剥离特性需要时间、保存特性同样需要时间。
在008安排的剧本里，莫瑞恩必须从两边进行取舍。
而以这支笔对莫瑞恩的猜测来看，他对外人并没有那么无私。
果然，即便是因斯赞格威尔这种三流作家，也不是不能勉强写出点不错的小套路。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是可惜，整个封印物没能困住莫瑞恩一分钟。
不过，莫瑞恩可不觉得因斯赞格威尔有资格找到这种封印物，哪怕因斯赞格威尔拿着一件可以控制“巧合”的0级封印物。
巧合就像桥底下总是有河，看上去很巧，但次次都是人为。
莫瑞恩在想，这份特性究竟是谁在给自己示好。
眼中亮起光芒，他调动起虫群网络中留存的记录，开始查询。
很快，他找到了这件封印物的出处。
这来自蒸汽教会，是齿轮教堂封印的一级封印物。
因斯赞格威尔布局半个月，在今天中午偷到这件封印物，为了避免蒸汽教会出什么变故，在下午紧接着来突袭黑荆棘安保公司。
那么，答案就很明确了。
这是蒸汽与机械之神对自己的示好。
“哈哈。”莫瑞恩轻笑一声，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男人额头的那颗眼睛，用力往外一扣。
这颗卡在男人额头上的眼睛就是这件一级封印物，具体叫什么、编号是多少，莫瑞恩并不关心。
随着封印物被扣下，莫瑞恩也关闭了重启，让男人跌落在地，身上的眼睛一只只的关闭。
一扇门在不远处开启，一直附着着反转术式的脚将他踢了进去，踢进了蒸汽教会的齿轮教堂。
权能“完美与不完美”发动，这人体内因为被污染而异变的身体组织飞速复原。
这人还有一口气，用反转术式和“完美与不完美”吊住命后，及时治疗的话没准还能活。
当着一众牧师们目瞪口呆的面，莫瑞恩头也不回地随手关门，把手中的眼睛举起，对着太阳照了照。
“这是在嫌我晋升速度太慢啊。”他笑着说。
打量着手中的特性，回忆了一下窥秘人序列五和序列四的仪式。
序列五的晋升仪式是：
选择、观察并绘制一个星座的全幅图景，还原它真实的模样，并掌握与此对应的全部神秘学知识。
而序列四的晋升仪式则是：
需要完全解析一滴神话生物的血液，从中获得复杂而庞大的知识，这属于仪式的一部分，而因为采用的神话生物血液不同，一旦成功，在‘神秘学家’这个阶段的擅长也会有一定的不同。
序列五的晋升仪式莫瑞恩早就完成了。
辉石魔法师的前身可是观星者。
几个世界加起来，莫瑞恩早就超额完成任务了。
就算是本世界的星空他也天天看。
其他人怕污染，他可不怕，甚至专门试着用望远镜想看看月球上的堕落母神。
可惜没找到。
至于序列四的仪式……
莫瑞恩侧头看向身侧。
不出所料地，他看到了一双没有睫毛的眼睛。
隐匿贤者。
“我懒得解析了，要不你把自己血液的详细信息压缩包发我一份吧。”
莫瑞恩伸手，理直气壮地当伸手党。
看着莫瑞恩，这双眼睛眨了眨，随后，便是果断地同意。
还有主动要求把自己改造成神降容器的？
看来这是不善表达的虔信徒。
以前真是错怪他了。
作为窥秘人唯一性的活化，拥有“教化”象征的祂天生就喜欢教人，喜欢让知识追逐人，渴望着将知识塞入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除此之外，作为“窥秘”的象征，祂本能地想要窥探莫瑞恩的秘密。
所有的知识都在知识荒野，而作为被知识荒野污染的隐匿贤者，祂大概是第一个意识到“莫瑞恩的知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话生物。
因为祂发现，莫瑞恩掌握的知识在源质“知识荒野”中居然没有备份！
这也正是隐匿贤者如此关注莫瑞恩的原因。
莫瑞恩索要祂血液的数据，并打算以此晋升。
这本就是祂所期望的。
这意味着，这位掌握着无数外来知识的“外神”，正在主动将自己改造成祂的神降容器。
这太虔诚了，必须狠狠表扬。
看来之前每次攻击自己都只是这位不善表达的信徒在表达友好罢了。
用从莫瑞恩给祂灌输的《千旧万日》中祂知道，这叫傲娇。
真是个小调皮。
大量的信息一瞬间灌入莫瑞恩的大脑，被他利用虫群网络解析，轻易接受。
隐匿贤者的“知识逐人”，现在对莫瑞恩已经造不成什么伤害了。
眼中星光流转，他抬起头，张开嘴，直接将这份序列九到序列四的特性放入口中。
完整的序列九到序列四的非凡特性，以序列七的位格，不配魔药，直接吞下。
特性内的精神残余瞬间开始暴动，开始攻击莫瑞恩的大脑。
但是下一刻，这份疯狂被瞬间压制。
堕落母神都污染不了他，一份序列四的特性算什么东西。
莫瑞恩的皮肤表面开始长出一颗颗眼睛，但是很快，他的皮肤开始扭曲，皮肤表面像海浪一样翻涌，将眼睛卷下去。
莫瑞恩听着脑袋里不断出现的呓语和像气泡一样不断炸开的知识，莫瑞恩闭上了眼。
下一刻，特性中残余的精神涌入了莫瑞恩的心象空间，几秒后，在辽阔无垠的心象空间中被稀释，了无音讯。
他的心象空间太大了，序列四的污染完全填不满它。
很快，莫瑞恩睁开眼，眨了眨。
他本来的打算是，先用面具将这些污染和精神残余压制，等同步熔断结束后，通过同步把这些精神给抹除下去的。
但是现在一看，似乎连这个都没必要了。
“哦豁。”
“这特性内的精神好像没打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