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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薇却看也没看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淡声道：“自然是在验尸。人如果是活着时被烧死，那些灰尘和烟灰会顺着他的呼吸进入他的身体深处，也就是说，死者的喉咙处不可能是干净的。”
“反之，若一个人是死了后才被烧，他的呼吸早就没了，那些烟灰顶多进入他的鼻腔，却无法进入他身体更深处的地方。”
她利落地割开了两具尸体的喉咙后，小心地拿起那两条白布条，缓缓地从死者的喉咙处伸了进去。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骇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们从没见过这般惊世骇俗的验尸法子！
但这会儿也没人打断沈清薇，他们也好奇，这样的验尸法子可不可行。
沈清薇让那条白布条在尸体身体里待了一会儿后，才缓缓把它们抽了出来，在场众人震惊地看到，这两条白布条，依然纯白无垢，上头没有沾染一点灰尘！
这说明，尸体里没有死者本该吸进去的烟灰！
沈清薇的眼神一下子冷了，嘴角微微一勾道：“这倒是有意思了，这两个死者都是被杀死后，这个房间才起火的，这显然是一起谋杀案！”
“这……这……”
蒲推官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依然有些难以置信，“你这验尸法子闻所未闻，我怎么知道，被烧死的死者喉咙处就真的会有黑灰……”
沈清薇被质疑了，也不在意，淡声道：“蒲推官若不相信，大可去找几头被活生生烧死的猪来，用我的法子检验一下，进入了它们喉咙深处的白布条是否会变黑。”
蒲推官眉头紧皱，好一会儿才道：“来人，去买几头……不，一头猪来！”
买猪的钱可不便宜……
但要他完全相信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他又不甘心。
沈清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蒲推官大可以慢慢检验，但案子还是要继续查的。当时院子里还有另一个侍婢，夏雨是吧？我想问夏雨几个问题。”
蒲推官也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只能道：“好，沈娘子随我来吧。”
他带着沈清薇和宋通判到了这个院子右侧间的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看着像是一个茶水间，几人坐下后没多久，两个衙役就带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侍婢走了进来。
沈清薇立刻就认出了，她是赏菊宴那天，陈夫人突然跑出来时跟在她身后的其中一个侍婢。
那侍婢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脸微圆，眼中满是不安，给他们行了个礼后，便低着头站在那里。
沈清薇看着她，率先开口道：“夏雨，你和春回是什么时候在陈夫人身边伺候的？”
夏雨嗫嚅道：“陈夫人和……和方小娘子来了钱府后，奴婢和春回就被大夫人派到陈夫人身边了……”
“她们是什么时候来到钱府的？”
“大概是两年多前……”
沈清薇点了点头，忽地，眸色微沉道：“你觉得，陈夫人母女与府里众人的关系，如何？”
夏雨脸色一白，有些慌乱地道：“自然……自然是极好的，老爷夫人们对陈夫人和方小娘子都很好，陈夫人和方小娘子也很感激钱家收留了她们……”
“是吗？”
沈清薇却只是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又问：“陈夫人的房间走水前，陈夫人可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表现？只要是你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说。”
夏雨却又立马摇头，快速道：“没有，陈夫人跟往前一样，没什么不妥！”
她这表现太明显，连依然不怎么信任沈清薇的蒲推官也眉头紧蹙，忽地一拍桌子厉喝道：“大胆刁奴，官府查案，竟然还敢有所隐瞒！”
夏雨被吓呆了，“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拼命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奴婢……奴婢不敢有丝毫隐瞒啊！”
蒲推官气得就要拍桌而起，沈清薇却先他一步起来，走上前亲手扶起了夏雨，道：“我自是相信你的。”
她没看蒲推官一脸不敢置信瞪大的眼眸，半蹲在地上和夏雨平视，继续问：“方小娘子失踪那一天，你可知道在她身边的人都有谁？”
夏雨战战兢兢道：“是……是奴婢……奴婢先前主要是带方小娘子的，春回服侍陈夫人的时候比较多……”
“方小娘子失踪那天，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她去了后院玩，方小娘子活泼好动，那天她缠着要和奴婢玩躲猫猫……谁知道方小娘子躲起来后，奴婢就……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沈清薇又问：“钱家后院不小，你们是在哪里玩的躲猫猫？”
这些问题，早在官府的人来找方小娘子的时候，就都问过了。
夏雨也如实回答：“就在后院西北边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池子，里面养着一些锦鲤，方小娘子很喜欢，经常去逗那些锦鲤。”
“方小娘子先前经常跟你一起玩躲猫猫吗？”
夏雨点头，“是的……”
沈清薇轻笑一声，“小孩子思想简单，很多时候都会藏在平常常去的地方，你跟方小娘子玩过躲猫猫，理应知道，方小娘子经常会躲在什么地方吧？”
夏雨的脸色又倏然一白，结巴道：“这……这……奴婢不知道的，方小娘子脑子灵活，经常……经常会躲在奴婢找不到的地方……”
看到她这个样子，蒲推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咬了咬牙又要忍不住站起来。
旁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拦住了他，他抬头一看，却是宋通判。
宋通判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的沈清薇，眸色微深。
祁世子说得没错，这女子在查案上的才华，确实非同于常人。
他想看看这沈夫人，到底能查到什么地步。
沈清薇点了点头，最后问了夏雨一个问题，“以你对方小娘子的了解，你觉得，她是那种会随随便便跑到外面去的孩子吗？”
夏雨脸色微闪，垂下眼帘道：“奴婢……奴婢也不敢打包票，虽然方小娘子先前没有偷偷出去过，但方小娘子失踪前，确实是越来越调皮了……”
沈清薇嘴角一扬，淡声道：“很好，你先出去吧。”
夏雨出去后，蒲推官终是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道：“那侍婢分明在说谎！本官先前审理过无数人，清楚知道那些人说谎时都是什么表情！那侍婢不但说谎了，还说了不止一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