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眼神微沉,道:“开阳各大世家大多都早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凡培养不出靠谱的后代的,走下坡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武安侯府出了个韩大郎,算是他们祖坟冒青烟的事了。”
韩六郎其实也不差。
但他可没有傻到在自家夫人面前夸赞自己的情敌。
沈清薇看向祁禛,“韩大郎手握重兵,在军中颇有影响力,各方势力都想拉拢他,太子那边,有这个想法吗?”
“自然,如韩大郎这样的人物,若是有点野心的,大抵都宁愿他死了,都不愿意他为自己的敌人效力。”
祁禛看出了沈清薇想问什么,道:“今晚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和韩大郎间的关系。韩大郎本就与如今韩家这些人亲缘浅薄,我没记错的话,他已经快六年没回过韩家了。”
沈清薇微愣,“六年?”
“嗯,韩家的事情,你大抵也有所听闻,六年前,韩大郎似乎与他父母大吵了一架,那之后就离开了韩家,一直在南边边境驻守。就连他自己的婚事,也是他自己在驻地一手操办的,没经过现任武安侯夫人的手。”
祁禛嘲讽一笑,道:“所以那些人想通过讨好开阳的韩家人来拉拢韩大郎,属实是痴心妄想。”
沈清薇又想起了原著里的剧情。
原著里最后,韩家因为韩美珠陷害欺辱许曼柠的事,被肃王直接抄家灭门了。
书里对于这件事写得不是很清楚,但如果只是开阳的这些韩家人,哪里值得肃王费尽心思设局迫害?
他大抵针对的还是韩大郎。
不管韩大郎跟韩家人关系如何,他们终究打断骨头连着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一直到原著的最后,韩大郎都没有完全归顺肃王。
所以才成了肃王必须除去的眼中钉,肉中刺。
沈清薇琢磨着道:“太子可有尝试去拉拢韩大郎?”
祁禛无奈地一笑,“就在大半年前,我们和太子还在疲于应付楚王一党的打压针对,哪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拉拢旁的人?虽说现在太子的情况好起来了,但韩大郎一直待在南边,想拉拢他谈何容易?”
也是。
沈清薇便先把这件事扫到了脑后。
总归,知道韩大郎到最后也不是肃王的人,就够了。
至少,韩大郎应该不会成为他们的敌人。
这天,沈清薇和祁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们简单洗漱了一番,便睡了下去。
虽然睡得晚,沈清薇第二天还是很早就起来了,最近的女子连环杀人案还没找到凶犯,她心里终究放心不下。
一天找不到凶手,就说明,开阳内外符合条件的女子一天还有危险。
凶手如果不是韩三爷,也不是吴四郎,会是谁?
沈清薇心里其实隐隐有个猜测,只是,这个猜测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
沈清薇例行去万寿居看完姚老夫人后,便直接去了开阳府衙。
却谁料,她刚下马车,就见张推官带着一众衙役,表情凝重地匆匆走了出来。
沈清薇心里咯噔一下,已是猜到了什么,快步走上前问:“张推官,可是发生什么了?”
“沈夫人……”
张推官见到她,一脸惊喜,“在下本来还想派人去安国公府找你,你来得正好,城外碧桃村附近的一个林子里,又发生命案了!而且根据来报案的人的描述,死者的情况跟我们正在查的女子连环杀人案的死者模样,完全一致!”
沈清薇有些讶异,脸色微微一沉,“太快了。”
张推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沉着一张脸道:“确实,先前三个案子,都是大概半个月才会发生一起,然而这次的案子离上一个死者被发现,只隔了不到三天!”
这间隔的时间,也太短了。
“不止如此。”
沈清薇冷声道:“若韩三爷庄子里的香灰是他特意放进去嫁祸韩三爷的,说明凶手行事是十分谨慎有条理的,他暗中定然也一直盯着官府的动作,不可能不知道官府昨晚把韩三爷抓回去了,正常人在这时候都不会再次犯案。”
他在韩三爷被抓的时候犯案,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韩三爷不是凶犯吗?
这跟他先前故意嫁祸韩三爷的举动是相违背的。
张推官连忙问:“沈夫人觉得,凶手为何要在这时候犯案?”
沈清薇沉思片刻,一字一字道:“他失控了。”
不管是突然频繁犯案,还是无视官府的举动,都说明,如今的他,已经不能保持最开始时的理智了。
“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让他受了刺激,所以他失控了。”
张推官一脸讶然,“是什么事情?”
“暂时不清楚。”
沈清薇道:“先去城外看看这个死者的情况,对了……”
临走前,她叫来福林,让他去杨府,把杨兮媛一起带过来。
城外的碧桃村离开阳城不远,他们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案发现场。
那是碧桃村附近一处小树林,发现死者的是早上来林子里砍柴的其中一个村民,按照他的说法,他发现死者的时候,她正平躺在一块差不多有一人长的石头上,身上穿着艳丽的服饰,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纤腰仿佛一手可握,浑身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一双手交叉着平放在小腹上。
乍一看,还以为这个女子只是在石头上睡觉了。
直到那村民走上前,尝试叫醒那女子无果后,才发现,这个女子已经死了!
这不过是一具美丽的、仿若活人的尸体。
这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沈清薇和张推官走上前,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还静静地躺在石头上的女子,从这女子身上,哪里能看出来凶手也许已经濒临失控了?
这具从他手里出来的作品,依然完美、娇艳,挑不出一丝错处。
张推官深吸一口气,问已是围了过来的一众百姓,“你们可认识这个女子?”
那些百姓大多是碧桃村的村民,闻言纷纷面面相觑,摇头道:“不认识。”
“这……这绝对不是我们村子里的女子。”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哀嚎,“阿兰?!阿兰!”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不顾一切地就要扑向石头上的女子,“阿兰!阿兰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