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禛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至极,轻手轻脚地放下手中的笔,把身旁的女子打横抱起,抱回主卧,又把她轻手轻脚地放下,亲自替她脱下鞋子,盖好被子。
随即,站在一旁定定地看了床上的女子一会儿,才带着万分的压抑和忍耐叹出一口气。
素了二十几年,初初开荤,他不是不食髓知味,也不是不想就这么沉进温柔乡里,抱着佳人一觉到天明。
但多年来的定力还是把这股躁动压制了下来,弯下腰轻轻吻了吻女子的额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总归,他和清薇来日方长。
一想到来日方长这个词,心头的躁动和隐忍就似乎被某种满足和温暖取代,足以陪他过完清冷孤寂的下半夜。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皇太后举办寿宴的日子。
这几天,沈清薇除了时不时去一趟古槐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府里,陪着建安长公主准备参加宴席的事情。
到了参加宫宴这一天,沈清薇一身秋香色缠枝纹夹棉罗褙子,内穿杏色衫子,搭配一条稍显厚重的月白色袄裙,首饰只戴了一套珍珠玉石头面,整个人说不出的温柔清雅,却又不失华贵。
在她换好衣服走出来那瞬间,祁禛都忍不住看愣了一瞬,沈清薇不由得逗他道:“好看吗?”
祁禛眼神微亮,接过一旁柳儿拿着的银鼠缘边斗篷,亲自替沈清薇披上,眼神柔软,“好看。”
沈清薇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他一眼,点头,“你也好看。”
祁禛忍不住笑了,今儿参加的是宫宴,他要穿官服,天天都穿的官服,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乐得见清薇在他面前这难得的俏皮。
两人往大门处走的时候,沈清薇道:“我听母亲说,祁祥这回不去宫里。”
祁禛眼神微微一凉,“那小子最近越发荒唐了,让他去宫里,只是害了他。”
祁祥如今还被禁足在院子里,最开始时,他天天把自己喝得烂醉,被安国公发现后,立刻勒令不许让祁祥再碰任何酒。
没有酒把自己灌醉,祁祥又开始天天闹着要出去找许曼柠,好几次都差点跑出国公府了,要不是祁禛另外派在他身边的人把他拦下了,他早就出去了。
不过也多亏国公府的人把他看得死死的,他暂时没机会去外面说许曼柠跟肃王走得近的事。
原著这会儿,肃王跟许曼柠的绯闻早就传得满天飞了。
祁禛也另外派了人盯着许震和许曼柠,许曼柠这段时间,私下里和肃王见了几回面,但许震似乎还没有察觉。
再过一段时间,祁祥和顾婉莹要定亲的事估计就要传出去了,许曼柠就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按捺不住自己,跑来安国公府质问祁祥,惹恼了肃王。
只是,沈清薇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顾婉莹,实在看不出,原著里她要和祁祥定亲的事,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顾氏眼高手低,虽然顾婉莹是她亲侄女,但她也看不上她,是不可能让她嫁给自己儿子的。
原著里也没说,祁祥和顾婉莹要定亲的事是谁说的,沈清薇先前猜过是祁祥为了刺激许曼柠故意传的。
但现在,她心里有另一个怀疑。
在沈清薇思索之时,他们到了大门处,建安长公主一见到沈清薇,脸上就不自觉扬起满意的笑容,“清薇,我就说你戴这套头面好看!你五官漂亮,人又年轻,不需要太浓妆艳抹,简简单单的就很好看。对吧,国公爷?”
一边说,一边给一旁的安国公使了个眼色。
安国公连忙握拳咳了两声,绷着一张脸道:“确实好看,阿禛,你娶到这样的媳妇儿是你的福气。”
沈清薇笑着道:“谢谢父亲母亲。”
她这话一出,安国公的眼睛霎时一亮,一张脸都有些绷不住了,嘴角要扬不扬的。
他听到了什么?清薇喊他父亲!终于喊他父亲了!
看来那臭小子最近做得不错!他先前训斥他的话都听进去了。
建安长公主没好气地看了眼安国公微微抽搐的嘴角,毫不客气地揭穿他,“想笑就笑吧,是谁天天心心念念着清薇喊他一声父亲的?”
清薇回来这几天,他忙着处理祁祥那摊子烂事,压根没空跟清薇说几句话。
更没机会听到那声他心心念念的父亲了。
建安长公主眼瞅着某人身上的怨气越来越重,这才良心大发给他架了个梯子。
心事被揭穿,安国公自觉老脸保不住,连忙重重咳嗽了两声,假装没听到道:“我去外头看看马车准备好没有。”
说完,转身落荒而逃。
沈清薇有些怔然,没想到安国公私下里的性子竟是这么的……活宝。
建安长公主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走过来挽着沈清薇的手笑道:“清薇啊,你别看你父亲长得吓人,实则他就是个四肢发达的大老粗,你多喊他几声父亲,保管他什么都愿意给你,阿禛小时候第一次开口喊他父亲时,他激动得都落泪了。”
祁禛忍不住好笑道:“母亲,父亲还在偷听呢。”
可不是嘛,某个说要去外头看马车的男人在转身那一瞬间,就放慢了脚步,走了半天没走出多远就算了,一双耳朵还十分显眼地高高竖起。
沈清薇不由得笑了。
建安长公主轻哼一声,故意大声道:“我又不是说你父亲坏话,有什么不能说的?等你们生下孩子,那孩子第一次开口叫他祖父的时候,指不定还要哭一回。”
不远处的安国公:“……”
想了想那个画面,奶奶的,鼻子竟然已经开始酸了。
若是……若是真有一个白白胖胖追着他喊祖父的奶娃娃,他被自家媳妇取笑一百遍也认了!
不远处的二房几人看着大房的人和乐融融,脸色都黑了。
偏偏祁二爷看不清形势,还在那里感慨道:“清薇那丫头如今跟大哥和殿下处得真好。”
顾氏猛地瞪了他一眼,满脸不甘地快步走了出去。
混账!混账!自己家还一堆烂摊子没处理呢,还有空闲关心别人怎么样!
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在为一个不值得的女人要生要死,本来这个宫宴,也是一次难得的在官家面前露脸的机会。
全毁了!
祁思宜咬了咬唇,自从二哥退婚后,娘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
家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凝重。
她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窒息,可是又不知道要如何逃离这股窒息。
她最后,拉了拉顾婉莹的手,小声道:“表姐,我们出去吧。”
顾婉莹收回看着祁禛和沈清薇的目光,微垂眼帘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