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顺民和周爱红都没说什么,一个红包而已,该拿就拿,还一个劲劝宋岁安不要客气。
蒋傅恒倒是有些吃惊,别有深意的视线在蒋晏身上转了一圈,又停到宋岁安身上。
蒋晏敏锐地察觉到,挪了一步将宋岁安牢牢挡在身后。
坐在车里的蒋傅恒嗤了一声,没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等刘珍坐上车,和蒋顺民周爱红说了一声,然后连声再见也没和蒋晏说,直接吩咐司机离开。
黑色轿车消失在巷子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蒋顺民:“行了,你们三个小家伙路上注意安全。”
周爱红也叮嘱了一句差不多的话,老两口就不再多问什么,一起进了院子。
宋岁安手里拿着被蒋晏硬塞过来的红包,有些不知所措。
“这红包……”
话没说完,被蒋晏打断。
“他给你们的,该拿就拿。”
宋岁安叹了口气,只好将两个红包先装进包里,“走吧,还是先去书店。”
蒋晏嗯了一声,重新牵住宋岁欢的手。
小孩子没烦恼,又蹦蹦跳跳起来。
“蒋晏哥哥,叔叔是不是很有钱啊。”
蒋晏:“是。”
“哇。”小姑娘夸张地叫了一声,“好厉害。”
宋岁安觑了眼蒋晏的脸色,接话道:“以后你蒋晏哥哥会更厉害。”
蒋晏倒不会因为小孩子一句无心的话而不高兴,但听见宋岁安的话,还是翘起嘴角,“嗯,我会更厉害。”
书店离得不远,三人走路去走路回,前后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宋岁欢拿到新的故事书,趴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难得安静下来。
而宋岁安把新买的测试卷放在茶几上,从包里掏出了那两个红包。
拆开一看,每个红包里都装了500块钱。
这下她更觉得这两个红包烫手了,给蒋晏发了消息。
宋岁安:【我把红包给你,1000块太多了。】
蒋晏:【不用。】
蒋晏:【我还以为会更多,看来只是他平时随手给人的小红包。】
宋岁安:……
500块还是小红包,她突然对蒋晏爸爸的财力有了新认知。
主卧里,宋仕川正坐在电脑桌前码字,听见敲门声,停止了敲击键盘。
“爸爸。”宋岁安将大半个身体探进房间,手上拿着两个红包。
“刚刚去书店的时候遇到了蒋晏的爸爸,他给了我和欢欢两个红包。”
“每个红包有500块。”
宋仕川惊诧了一秒,想到蒋叔之前和自己说他儿子在江城开公司,虽然没什么良心,但很有钱。
看来不是夸大其词。
1000块在之前对自家不是一笔小数额,都快抵得上妻子一个月的工资,但现在……
“那你们就收着吧,欢欢的钱你也替她收着。”
“我晚上会告诉你妈妈,以后多叫蒋晏来我们家吃饭。”
宋岁安松了口气,小金库+500!
“好。”
她并没有占妹妹便宜的想法,回到房间后把属于小家伙的500块钱装进了存钱罐里。
“欢欢。”
“嗯?”正在看故事书的宋岁欢抬起头,萌萌地看着自己姐姐。
“你存钱罐里攒了多少钱了?”
小姑娘从沙发上跑下来抱住宋岁安的大腿,超大声地表忠心道:“98块!”
“姐姐~”
“你想要吗?”
“想要的话连存钱罐一起给你!”
区区98块,宋岁安现在已经看不上了!
但还是感动地捏了捏妹妹的脸蛋,“不要你的钱。”
“蒋晏爸爸给的红包我也给你装存钱罐里了。”
“有500块钱。”
“这笔钱你如果要花,得提前和我打报告。”
“哇!”宋岁欢捧着脸蛋,眼睛里快冒出星星了。
500块对一个6岁小孩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小家伙亢奋不已。
“真的都让我自己攒着吗?”
“真的。”
一分钟后。
“姐姐,500块钱真的放我存钱罐里了吗?”
“……对。”
又过去一分钟。
“姐姐姐姐,我真的有500块了吗!”
宋岁安:……
她捏住了妹妹的嘴巴,“你再念叨下去就没有了!”
小家伙立马捂住嘴巴,笑弯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窃喜的像是偷腥成功的小猫咪。
--
时间正式进入2013年的1月份,距离初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越来越近,班里的气氛又悄然紧张起来。
这回期末考试,五中要和七中还有其他几个市内有名的重点初中进行联考。
各科老师越来越严格,就连向来一下课就见不到人影的数学老师,都破天荒地开始借音乐课。
期中考试的时候,宋岁安他们班的各科平均分在年级排名里都很亮眼,语文和英语更是一骑绝尘,甩了第二名好几分。
唯独数学这一科,班级平均分排名从年级第一掉到了年级第四。
这次期末考试,如果排名继续掉,数学老师的脸面也挂不住了。
又到了周六,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
即使是课间,班里也安安静静的,除了去上厕所的,其他人都坐在座位上,要么看书,要么写作业。
而平日里总是能很快沉下心学习的宋岁安,此时却握着笔,盯着面前的空气在发呆。
“宋岁安。”蒋晏叫了她一声。
宋岁安没反应。
蒋晏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
“啊。”宋岁安回过神,“怎么了?”
蒋晏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从这周一开始,你总是频频走神。”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
宋岁安用力握住手上的中性笔,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
“就是……就是有些累了。”
距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也就距离她大姑上一世出事的时间越来越近。
哪怕她送了头盔,也另外做了准备,但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恐慌和害怕。
失去亲人的滋味太痛苦,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
可有些事,越是不去想,就越是清晰到让人难以忽视——
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大姑。
葬礼上,哭到晕厥的爷爷奶奶。
大姑去世后,一蹶不振的表哥表姐。
……
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一直在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