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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输液大厅里电视机播放晨间新闻的声音仿佛都成了催眠曲。
宋岁安本来是假寐逃避，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脑袋一歪，向远离蒋晏的右侧倾靠，即使在睡梦中，瞧着依旧处于不安的状态中，蹙着眉，好像一直在担忧着什么。
蒋晏静静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好几秒，然后换了位置，坐到她右侧的空位上，又故意抬起左肩，让她可以靠着睡的舒服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安安。”是行色匆匆的宋大姑。
她一眼就看见了自己侄女，脸上是掩饰不住地担忧和心疼。
宋岁安被吵醒，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姑，蓦地红了眼眶。
“大姑。”
自己做到了，大姑来了，远离了车祸现场。
“别怕，我来了。”宋大姑坐在蒋晏一开始坐的位置上，一把将宋岁安揽进怀里。
“瞧瞧你这小脸白的，还难受不？”
宋岁安心里早已经被巨大的惊喜填满，用脸颊蹭了蹭宋大姑的脖子，撒娇道:“不难受了，大姑，一看见你我就好了。”
宋大姑被她的话逗笑，点了下她的鼻尖。
“现在怎么比小时候嘴还甜？”
宋岁安弯起嘴角，惨白的脸色看起来都红润了不少。
又贪恋地嗅了嗅大姑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她才想起来蒋晏还在旁边。
“蒋晏，我大姑来了，你先回去上课吧。”
“帮我和张老师请个假，我下午再去学校。”
蒋晏的目光在宋大姑身上转了一圈，微微颔首说了声阿姨好，又落回到她身上。
“好。”
他并不傻，一开始只顾着担心还没察觉，但在看完医生付诊费拿药打针的时候，看见她从校裤口袋里拿出了好几百块付钱，好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今天会花钱一般。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再想到在门卫室她给她大姑打的电话，哪怕叔叔阿姨都有事，但钱南哥的妈妈也在卤味店，明明能更快地赶过来……
蒋晏并没点破，但他心情并不美妙。
他不知道到底是有多要紧的事，值得她为了把她大姑叫过来，而这样糟蹋她自己的身体。
宋大姑见蒋晏要走，连忙道:“谢谢你照顾安安啊，小同学。”
蒋晏停了停，又看了宋岁安一眼，这回，他更清晰地看清楚了她脸上闪过的心虚和逃避。
“不客气，我和她是同桌，是邻居，也是……朋友。”
蒋晏回学校了，宋岁安的心里却有点忐忑，她总感觉蒋晏看出来自己是故意的了。
“安安。”宋大姑摸了摸宋岁安的脑袋，“这个长的好看的男同学还是你邻居？”
“嗯。”宋岁安垂下眸子，“我俩住门对门。”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大姑，大姑父呢？”
宋大姑抚摸她发顶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又继续。
“他一个人回老家了。”
她的公公婆婆都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今天是她公公的忌日。
往年这天都要回乡下去烧纸，今年本来也不例外，她特意请了假，但却接到了侄女的求助电话。
她当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来陪侄女，然后丈夫不高兴了，觉得就算弟弟弟妹都有事，侄女的大姨离得也近。
宋大姑不乐意，两人拌了几句嘴，丈夫就自己气冲冲骑电动车回乡下烧纸去了，她是一个人打车过来的。
宋岁安眼捷轻颤，“大姑，大姑父是几点出门的？”
宋大姑没想到侄女会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回忆了一下，“你刚打完电话没多久，应该刚过八点。”
冬天天气冷，他们本来打算暖和一点，等九点多再出门。
最好狠狠冻一冻丈夫，宋大姑一点也不心疼。
宋岁安没说话了，八点刚过，比上一世他们出门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刚好能避开那辆大货车。
她想救大姑，但也没想过置大姑父于不顾，现在这样挺好。
“刚来看你在睡觉。”宋大姑把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肩膀上，“要不再睡一会儿？”
“我帮你盯着吊瓶。”
“好。”宋岁安这回能安心地闭上眼睛，即使脸色还有些苍白，脸上的表情却是放松的。
护士预估的时间很准，这两瓶点滴打了两个多小时，拔针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好划向十点半。
宋岁安的状态也比早上好了很多，就是浑身依旧乏力。
护士尽职尽责地交代道:“明天还要打一天针。”
“今天回去不要吃太油腻，中午这顿煮点清淡的粥最好。”
“下回可不能瞎折腾自己了。”
宋大姑一口答应下来，等护士走了，她还按着宋岁安左手上压针孔的棉签，“咋说你瞎折腾？”
宋岁安支支吾吾的，“就是没注意，吃坏东西了。”
宋大姑没刨根问底，只是道:“你爸也是，咋照顾的你。”
眼看着这顶黑锅被扣到了宋仕川头上，宋岁安只能默默在心里给自己老爸说声抱歉。
“大姑，你和我回家吧。”
“我肯定要和你回去，回去给你煮粥，再打电话和你爸妈说一声。”
宋大姑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刚准备伸手扶宋岁安，装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谁打电话。”她嘀咕了一句，等掏出手机，又撇了下嘴。
宋岁安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电话接通，对面是自己大姑父。
“大莲。”王平良的声音里满是慌张，“出……出车祸了。”
宋大姑声音一下发紧，“你出车祸了？要不要紧？”
“不是我，是我前面的一个大货车，拐弯的时候直直撞到石壁上，把山都撞垮了。”
王平良声音里满是后怕。
他和大货车隔得远，但那声巨响吓得他身体一抖，电动车都差点打滑。
最关键的是这个时间……假如他没和妻子吵架，现在他们应该才回老家，刚好骑电动车经过出车祸的地方。
万一刚好和大货车碰上……
想到这种可能性，王平良几乎手抖的拿不稳手机，心里满满都是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