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并不算大,溜达这一圈基本上也已经逛完一遍。
宋岁安两只手都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被冻的缩了缩肩膀,还是询问了蒋晏的意见,“你还想继续逛吗?”
蒋晏:“天冷,还是回去吧。”
三人原路返回,再次回到自家有火炉的屋子里,宋岁安发出一声舒服的叹谓。
距离中午十一点还差5分钟,厨房里传出来的饭菜香味越来越浓。
宋岁欢到底年纪小,在这里待不住,进厨房混吃的去了。
炉子里的火烧的正旺,宋岁安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就摘掉了围巾和手套,又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了。
她悄悄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叠成小方块的试卷,还有一根中性笔。
蒋晏盯着她的动作沉默了。
宋岁安朝他笑了一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我偷偷带的,别告诉我妈妈。”
上午从家属院离开前,杜美兰特意强调了别带作业,回老家好好放松一下,作业等下午回家再做。
但宋岁安实在没忍住,还是溜回房间偷偷藏了一张卷子在衣服口袋里。
蒋晏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宋岁安,你不要把自己逼这么紧。”
“没有啊。”宋岁安解释的说,“我专门带的历史卷子。”
“你知道的,我喜欢历史,做历史卷子对我来说是放松。”
不然单纯坐在这里烤火发呆,会让她有一种浪费时间的罪恶感。
“你帮我放哨,听见我妈妈喊吃饭就提醒我。”
蒋晏拿她没办法,只能答应,“好。”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果然响起杜美兰喊吃饭的声音。
宋岁安完全沉浸在做卷子的世界里,一点也没听见。
蒋晏只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吃饭了?”宋岁安回过神。
“嗯,杜阿姨喊了两声了,我先去帮忙端菜。”
“好。”宋岁安动作利落地将卷子重新折成小方块,装进口袋里。
……
今天是小年,午饭当然十分丰盛。
宋岁安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板栗炖鸡,满足的笑弯了眼睛。
“奶奶,你做的板栗炖鸡最好吃了。”
杨桂芬笑的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多吃点。”
“你爷爷和你爸爸刚也杀了两只鸡,你们和小晏一人一只。”
“外头都还有板栗吧?”
“没有的话等会儿走的时候再带一些出去,还能再做一顿板栗炖鸡。”
努力吃着碗里快堆成小山了的饭菜的蒋晏抬起头,他也有一只鸡?
杨桂芬笑眯眯地看着他,“乡下没啥好东西,但也不能让你空着手走,所以不能拒绝。”
蒋晏:“谢谢杨奶奶。”
“客气啥。”杨桂芬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多吃点。”
蒋晏看着好不容易被他吃下一个缺口的碗又被堆起来,只能默默接受了这份来自长辈的沉甸甸的关爱。
围着火炉边吃饭,边烤火,边聊天,这顿午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宋仕川去洗碗,两个老人和杜美兰去收拾要带回家属院的东西。
不论是宰好的土鸡,还是土鸡蛋和萝卜白菜这些,都是一式两份,给自己家和给蒋晏家装的一模一样。
等离开时,蒋晏看着那足足有小半个后备箱的带给自家的东西,陷入自我怀疑中。
他和爷爷奶奶就三口人,这么多东西恐怕吃到过年都吃不完吧。
而另一边,宋岁欢红着眼睛舍不得离开。
“爷爷奶奶,我留在老家陪你们吧。”
她抱着杨桂芬的腰不撒手。
杨桂芬摸着她的脑袋,脸上分明也是不舍,说出口的话却是——
“陪啥陪,你妈妈说你还要上美术班,学习本事最重要。”
“离过年没几天了,过几天又回来了。”
宋有华也舍不得两个孙女,先和宋岁安叮嘱一番,让她好好吃饭,再长胖一些,又悄悄塞给小孙女20块钱。
“你爸妈忙,要听你姐姐的话。”
摸着口袋里的20块钱,宋岁欢突然没那么伤心了,乖乖做保证,“我听姐姐话。”
“爷爷奶奶,我们过几天就回来,你们要想我。”
“行,肯定想你。”
宋岁安也和两个老人拥抱,“爷爷奶奶,我们过年就回来了。”
“好,你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蒋晏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宋岁安姐妹俩告别结束才开口,“宋爷爷,杨奶奶,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们,你们保重好身体。”
杨桂芬笑的一脸和蔼,“你以后常来玩。”
宋有华也道:“下回再来陪我下棋。”
他们刚吃完饭还下了一盘象棋,当然是宋有华赢了,但他颇为认同蒋晏下象棋的水平,毕竟,刚那盘棋下的很痛快,他也是险胜。
这个叫蒋晏的后辈下象棋很厉害,当然,就比自己差一点。
蒋晏:“好,下次再来向您请教。”
宋有华背着手,满意地点点头。
宋岁安抽了抽嘴角,忍了又忍,直到坐上车,还是没忍住撞了下蒋晏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你刚刚是不是让着我爷爷的?”
她见过蒋晏和蒋爷爷下棋,把蒋爷爷打的落花流水。
而她也见过自己老爸和蒋爷爷下棋,两人半斤八两。
她更是见过自己老爸和爷爷下棋,嗯,大多数情况下,爷爷赢不了爸爸。
蒋晏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不承认,“没有,宋爷爷很厉害。”
宋岁安:……
行吧。
大佬说没放水,那就是没放水。
可能自己爷爷真的棋艺进步了。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没一会儿,宋岁安就困的直打哈欠,最后索性放弃挣扎,靠着车门沉沉睡了过去。
而刚刚闹腾着要坐在靠窗的位置欣赏外面风景的宋岁欢早就趴在蒋晏的腿上,睡的脸蛋红扑扑的,还砸吧着嘴巴,可能又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蒋晏坐在中间,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正在开车的杜美兰,还有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宋仕川,强行控制住了想把宋岁安的脑袋靠到自己肩膀上的冲动。
没一会儿,他似乎也被睡意感染,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