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琴沉默了一下,长吁了口气,微微笑道,“这样也挺好,等我老了以后也这样就行,也不要吹吹打打的,你们也都不用披麻戴孝。”
“妈,您说什么呢?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蒋玉琴释然道,“你们现在日子都过得好了,我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
老大两口子现在是事业有成,就算她不给他们照看孩子,以小荣的实力,请保姆也能负担得起。
老二两口子工作稳定,前世和今生都不需要为他们的经济条件操心。
老三也安排好路子了,将来他是转业还是留部队,都随他了。
至于肖萍,今生她能做到这份上,属实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妈,您是家里的主心骨,离了您可不成。”俞小荣说完接着就岔开了话题,“妈,您去陆夏那儿一趟吧,看看她家有什么要扔的垃圾帮她扔扔,这几天估计她也不想回去。”
蒋玉琴也是有钥匙的,她道,“我瞧着这两天阳台上的花都蔫了,该浇水了,寻思让你过去一趟。”
“那您过去看看吧,该给她收拾的,收拾一下。”
“我这就过去。”
蒋玉琴挂了电话,自己在家感慨了一回,然后穿上外套,拿了陆夏家的钥匙去了她家。
一开门,她就吓了一大跳,从次卧门口到厕所那边,一大溜很深的褐色的被纸擦过却又没擦干净的痕迹,屋里又没有通风,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
不用说,这肯定是之前陈建明吐的。
她回想起陈建明弯着腰、捂着肚子艰难地在小区里走着的情形,心道,他当时都难受成那样了,还想着把吐的血给擦了.......这么好的人,年纪轻轻的就走了,真是太可惜了。
蒋玉琴稳稳心神,先去把前后窗户都打开通上了风。
除了地面上没有被擦干净的血迹、些许的厨余垃圾,陆夏家里也没有其他要清理的。
蒋玉琴帮她都收拾了,然后就弄了水去阳台上浇花去了。
人走了,花花草草长得也不旺了。
蒋玉琴一边浇花一边感慨命运的无情......浇完花,站在阳台上刚直起腰来,忽然看到楼下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看到之后,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她又仔细看了看,心中猛然一惊,没错,楼下的那个人竟然真的是杨敬坤!
他来干什么?
大概是去城里开店了,人也有底气了,穿着皮夹克,显得人模狗样,手里拎了个塑料袋,看上去应该是苹果、橘子之类的。
他走着走着忽然又停了下来,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纸,才又走进了楼道。
陆夏家阳台上的窗户开着,楼下有什么动静都能听到,很快地就听到从自己家门口传来了一阵很大的敲门声。
因为家里没有人,杨敬坤敲不开门,他敲了两阵,敲烦了,用力狠狠地跺了两脚,才算完。
蒋玉琴听着最后传来的那两声咣咣的响声,吓得心里突突的跳,她瞧着杨敬坤又从楼道里出来了,赶紧躲到窗帘后面去了。
她从缝隙里悄悄看过去,只见杨敬坤出来之后就伸着头到处地看,她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来陆夏这里打扫卫生了,否则,自己在家,怕是对付不了杨敬坤。
她以为杨敬坤没敲开门就走了,但是他没有,在楼道门口来回走了几圈,见一个人都没有,直接就蹲在了墙角不走了,
蒋玉琴悄悄地从阳台上退回到了屋里,她看了看时间,心道这样不行啊,再有一个多小时,易嘉和卫诚就该放学了,到时候还是免不了见杨敬坤。
蒋玉琴思来想去没什么主意,径直地走到陆夏家的电话旁拿起了电话。
俞小荣给婆婆打完电话,稍微处理了一下手头上的事情,接着就去了隔壁的婉莹品牌工厂,最近保暖内衣已经开始生产了,她过去看看生产情况。
刚站起来要走,电话响了,她接了起来,听到是婆婆的声音,而且感觉她声音里还有一丝地颤抖,连忙问道,“妈,怎么了?”
“杨敬坤来了,蹲在咱家楼道门前面不走了。”
“他怎么来了?妈,他没怎样你吧。”
“我没在家,刚才在陆夏家阳台上给花浇水,正好看到他了,我躲在窗帘后面,他没发现我,现在他还在楼道那蹲着,看情况,一时半会走不了。”
蒋玉琴吸了口气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前一阵子,他给我打电话态度很嚣张,都要鱼死网破了,我感觉他这次来没好事。”
俞小荣立刻开口说道,“妈,是不是他县城的店出问题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只能背得下来你的电话号码,不知道老二的,你给他打电话问问,让他去看看什么情况。”
“行,我现在就打,妈,您在陆夏家安心待着吧。”
“也不行,再有一个多小时易嘉和卫诚都要放学了。”蒋玉琴咬着牙恨恨地说道,“这个肖萍,就她能惹事。”
俞小荣想了想道,“妈,我让峻磊开车去陆夏家接您,然后再去接孩子,今晚先来工厂住,看看老二那边有什么消息,咱们再商议。”
“也只能这样了。”
见婆婆同意了,俞小荣先联系了石峻磊让他帮忙去接婆婆和孩子,又给肖立松打电话让他去杨敬坤开的店铺那边去看看。
肖立松一听杨敬坤找到南平去了,他不敢耽搁,放下手头的事情,骑上车子就跑眼镜店去了!
蒋玉琴还没到工厂,肖立松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肖立松着急地说道,“他的眼镜店已经关门两三天了,周围的人说眼镜店本来都准备开业了,但忽然来了些不像好人的人,进去没多大会,杨敬坤就被撵出来,然后门就被锁上了。”
“嫂子,”肖立松气道,“那个杨敬坤一准是借了钱还不上,被人封了店了。”
俞小荣脸色铁青,开口道:“这么说,他来这儿极有可能是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