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拓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被这一道剑光重新勾了起来。】
【他原本就处于即将崩溃的边缘,只要再给他半盏茶的工夫,他就能将自己摁回“为了宋家”的那个壳子里。】
【可偏偏此时…柳家的人居然无法忍受了,率先攻击了他的族人!】
【难道他宋拓,是什么好欺负的人吗?难道他北渚宋家,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宋拓转过身,声音沙哑语气却决绝:“杀!宋家与柳家,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柳家家主的脸色铁青,他原本还想再劝两句,但看到宋拓那双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眼睛,他明白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既然如此……】
【“柳家弟子,迎敌!”】
【一声令下,柳宋两家的众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到了一起。】
【秦昭早在宋拓破罐子破摔的那一刻布下了禁制,此刻,八宗的弟子站在禁制后面,看着柳宋两家斗法,只觉浑身通畅。】
【洛思遥没有干看着,趁着这个空档,她立刻将手中的证据摊开,给秦昭与长老们查看。】
【长辈们是怎样一个心路历程暂且不提,你原本缩在后面看热闹闹,时不时与长剑感慨几句柳宋两家的武技。】
【你现在真真正正确信了自己武技的来源了。】
【长风拳确实出自柳家,但柳大业具体是个什么身份你就不清楚了。】
【而无极剑……】
【瞧着似乎还是宋家的招牌武技,除了几个嫡系,不少旁系的弟子都不会呢。】
【你们聊得正畅快时,秦昭忽然转头看了你一眼。】
【你还在思索这一眼是什么意思,迎面便递来了一枚戒指。】
【秦昭给的,还是储物戒指。】
【你的心绪复杂,却下意识探入神识查看。】
【丹药、灵石、灵宝、护身符、法袍……一应俱全,雪魄酿也给你补上了。】
【秦昭的传音入密响在耳边:“丢在秘境里便不要再想了,我给你补上就是了。”】
【你握紧戒指,一时之间心绪如同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长剑叹息一声:“完了,你要为了秦昭掏心掏肺了。”】
【何出此言?】
【难道秦昭不给你就不会了吗?】
【知道了真相的长老满腔怒火,再去看柳宋两家的争斗眼中便没了半点惋惜之情,只觉得解气。】
【可一想到这些年留在秘境之中的弟子,又不由满腔悲愤:
“当初我那大弟子天赋异禀,秘境的名额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谁知道会有这种事!”
“堂堂千年世家,居然做出此等没皮没脸的事!”
另一人叹息一声,道:“自三十多年前就开始不太平,本以为将那边压下去了,就能松一口气了,没想到明面上的威胁没了,暗处却一点都没少。”】
【你的眉梢动了动,竖起耳朵听这些人交谈。】
【可惜这话题似乎太过沉重,长老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没了声音。】
【倒是赵绡,她热切凑了过来,问:“姜都统在看什么?”】
【你自然不能说在偷听长老讲话,只说:“等柳宋两家打完,八宗与他们必然不能善了。”】
【这是担心了?】
【赵绡仔细观察了你一会,按照她师尊手把手教的那些技巧来判断,却什么结论都没得出来。】
【见你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她有些焦急,开口安慰道:“都统不必忧心,域主已传讯回八宗,不会出事的。”】
【说完正经的,她又不正经起来:“两个世家罢了,怎么比得上八宗呢?”】
【也有几分道理。】
【可你哪里是忧心这些,你是好奇那些长老闭口不谈的究竟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宋两家好歹是多年的邻居了,经年累月下来,若说宋家了解的武技,除了自家,自然就是柳家了,柳家也同样如此。】
【再加上两家的年轻弟子常年切磋,宋拓与柳家家主年轻时也打过不少次,一时之间,两人竟毫发无伤。】
【你有些沉默。】
【看来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渔翁,注定不能是你了。】
【柳家家主又是一记长风拳抵挡住宋拓的剑光,两人分开,远远对望一眼,居然没有再次战到一起。】
【只见柳家家主遥遥一抱拳,道:“宋兄,气也出了,也该冷静了吧?”】
【你转头去看宋拓,他还真冷静下来了,手中虽然仍然提着剑,可表情无论怎么看都不如方才疯癫。】
【你忽然有些恍惚。】
【不是最爱儿子吗?不是悲痛到无以复加吗?不是要失去理智了吗?】
【这不管怎么看宋拓都没下死手啊!】
【宋拓没说什么,冷哼一声,握着长剑看向八宗这边:“秦域主,八宗之中向来喜好多管闲事,怎么今日任由我等打斗呢?”】
【开始了,开始阴阳八宗了。】
【秦昭虽然话少,却不是受委屈的主,她抬了抬眼皮子,意有所指:“宋家与柳家切磋,我八宗何必出手呢?”】
【切磋!这是要将宋拓定在“表演”的柱子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长剑思索片刻,还是道:“难道宋拓不爱他儿子?那他为何如此愤怒,又非要与柳家动手呢?”】
【爱?】
【如果天下人行事都只凭着一个“爱”字,那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恩怨纠葛了。】
【宋拓当然爱他儿子,可这爱是出自什么呢?】
【因为血脉,因为宋逾明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颜面。】
【所以他能不顾及宋家的其他弟子,不顾及宋家的整体力量,用所有资源去堆,堆出这么一个草包少主来。】
【血肉亲情、家族利益,归根结底,都不如宋拓自身的利益。】
【宋逾明已经死了。】
【一个死去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宋拓的愤怒也好,与柳家打的这一场也好,本质上都是为了宋家、为了他自己的颜面。】
【得知宋逾明的死讯时他确实愤怒,可这愤怒之中又有几分是恼羞成怒呢?】
【你不得而知。】
【柳宋两家停战,八宗便该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