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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手里那把弓已经收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剑尖抵在赵峥的后颈上，轻轻抵着皮肤，微微刺痛。
“这一次，看你怎么跑。”
苏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日常小事。
赵峥僵着脖子，喉咙上下滚了一下。
踩影让赵峥无法动作。
他身上所有能发动的技能都被锁死了。
【闪烁】天赋无法使用，【锁定】也无法生效。
他想挣扎，但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只能开口。
“这位美女，”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语速却快得惊人。
“放过我，我道歉。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开枪。
我求饶，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我的职业是狙击手，你收我当手下，我能帮你击杀任何你想杀的人……”
为了活下去，赵峥低声下去，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听到这些话。
“哦？”
苏宁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可是你身上有奴隶印记，我也控制不了你啊。”
听到苏宁这话，赵峥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张着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峥有些不敢置信，对方怎么会知道这这件事？
奴隶印记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孙闻之外没有第三个人清楚。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也从来不敢让别人知道。
这个女人是第一次见到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问过，怎么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上最隐秘的东西？
“你……你怎么知道？”
赵峥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
带着一种被看穿的狼狈和慌张。
“你怎么会知道孙闻的事？你怎么知道奴隶印记？”
但赵峥没有等来回答。
后颈上的剑尖依然抵在那里，冰凉而稳定。
苏宁的呼吸就在他脑后咫尺之遥。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她并没有因为“奴隶印记”这四个字就动摇半分。
那支箭刚才差一点就射穿了他的脑袋。
这个女人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打动的人。
风从楼顶吹过，把两人的衣摆都掀起来一角。
赵峥僵立在原地，影子的末端还踩在苏宁的脚下。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了。
但是赵峥想要活着，所以会据理力争。
“我所在的小区里有一个秘密，我可以用这个秘密换取我的活命的机会。”
苏宁的剑锋悬在赵峥的脖颈侧面，只差一丝就能划破皮肤。
风从废墟间穿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苏宁的目光落在赵峥脸上，那种冰冷而审视的神情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
她本来已经决定不留活口。
放过一个曾经想杀自己的人，等于给自己的后背埋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但赵峥的话让她的剑停住了。
“秘密？”
苏宁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玩味。
“你活着回去就会把我的情况告知孙闻，到时候他找上门来，我放了你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你觉得光靠一个秘密就能换你的命？”
赵峥的喉结滚了滚，冷汗从鬓角滑下来。
他能感觉到剑锋上的寒意贴着皮肤，那种随时可能被切开血管的恐惧让他的语速快了几分。
“这个秘密足够大！它可以让一些玩家获得稀有的职业，不是普通转职，是那种系统认证的特殊稀有职业！”
“就比如我的职业就是狙击手！”
苏宁的目光微微一动。
她本来已经准备收剑发力了，但“稀有职业”
四个字像一根钩子，准确挂住了她的注意力。
“稀有职业？”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
赵峥见苏宁好奇，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一样，快速继续说下去。
“孙闻手里有一个特殊的道具，那东西能让符合条件的玩家获得稀有的转职机会。
但代价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转职资格的人，都必须被打上奴隶印记。然后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苏宁眯了眯眼：“也就是说，他用转职当诱饵，把愿意接受条件的人都变成他的奴隶”
“对。”
赵峥咬紧牙关，那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在心底很久的屈辱。
“我就是当初为了救我妹妹才转职，才答应让他打下印记的。
结果我妹妹确实转了职，但我也彻底成了他的狗。“
苏宁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快速运转着。
她能够理解赵峥所说的。
稀有职业对任何一个玩家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2号楼里那么多人，贾拓是弓箭手，赵柠、陈启、吴刚他们也都各自有职业。
但大多数人的职业都是系统随缘分配的普通路线。
如果真的有办法能让一部分人获得更稀有的职业分支，那对整个小区的战力提升绝对是质的飞跃。
她想到了苏云的“悬壶医者”。
那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职业了，但苏云自己也说过，她只能走纯粹的治疗路线。
“你想让我杀了他。”
苏宁忽然开口，直接把赵峥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挑明了。
赵峥的脸色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
他的眼神闪了闪，有些狼狈地垂下目光，但很快又抬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荡。
“没错。我想借你的手杀了他。我不想再被他控制了。
但我妹妹也被他捏在手心里，我每天看着她在那个客厅里伺候他、给他剥橘子捶腿，我看着他那双手搭在我妹身上……”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眼眶泛红，但硬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继续道，“只要他死了，奴隶印记就会解除。我和我妹妹就自由了。”
苏宁没有说话。
她看着赵峥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恨意、屈辱、还有一丝几乎快要压不住的绝望。
她见过很多种眼神。
丧尸的、同伴的、敌人的。
但像赵峥这种复杂到让人很难轻易下定论的，她见的并不多。
她的剑还是没有放下，但也没有再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