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储英馆,所有人的目光就移到了刘熙身上。
“也考进去了?真是不得了啊。”
“叫霍妤吗?”刘熙问:“是有这个人,是王家姑娘身边的丫鬟。”
“丫鬟?”刚刚问话的叔母愣了一下:“哥哥多少也是个小官,妹妹做丫鬟?”
刘熙边说边走到她身边:“姓霍的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兄妹,可那个霍妤挺惨的,小小的孩子全被家里连累了。”
她难得说起别人家的琐碎事,立马有叔母道:“大姑娘细细说说。”
“那霍妤才十一二岁,刚来时被另外一个丫鬟欺负惨了,她一点脾气没有,看的人不忍心,仔细问了才知道,那着实是个可怜人,有个拐卖强掳好人家女儿去下九流地方的爹,有个尖酸刻薄雁过拔毛一心只为儿子打算的娘,还有个从不帮家里干活天天想着娶个大户人家的女儿飞黄腾达的哥哥,她被卖,也是因为他爹收了楼里的钱没把人送去就失足摔死了,人家来家里要账,她哥不还还打人,人家就把她哥哥打了,差点拖她去抵债,为了给她哥哥治伤,她娘就把她卖了。”
她说的仔仔细细,生怕漏了一点让霍陵入了这几位叔母的眼和自己做了亲戚。
那吃干抹净的嘴脸,这要是粘上了,甩都甩不开。
几位叔母听得脸都绿了:“这是一家子王八蛋啊,这不是造孽吗?”
“这定然不是霍公子家。”刘老夫人忙说:“他仪表堂堂,哪会是这种家里出来的?”
这话几位叔母都没应和,这么巧合得家庭关系,谁敢冒这个险啊,这要是沾上了,可真就是一脚踩进茅坑了。
刘熙扯唇笑了笑:“祖母说的是,孙女儿也只是突然想起才一说的。”
“大姑娘这话到也提醒我了,得先仔细问问才行,我还想着这么好得儿郎,替他做个媒呢,若是真如大姑娘所说,那还是算了吧。”
她们直接否了霍陵,刘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那怎么说也是自己得救命恩人。
“阿姐在储英馆很忙吧。”刘溆突然开口把话头引过来:“我们听说你又是得了公主召见又是去弘文馆帮着修书,可是厉害的很呢。”
刘熙看着她:“因祸得福吧,你复习的如何了?最近写了几篇文章?读了几部书了?字写得怎么样了?有勤加练习吗?先生可点评过了?”
几个问题一出口,刘溆直接哑巴了。
“老夫人。”丫鬟又来了:“霍公子说,既然二老爷不在家,就不打扰了。”
刘老夫人顿时急了:“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岂能晾着这么走?人家日日过来问安,我们可不能失礼。”说着,她看向柳氏,本想让柳氏去见见,可一想到柳氏连家里都管不住,自己受伤也是因为她治家不严出的岔子,心里顿时不悦,目光绕了一圈,落到刘熙身上:“熙儿读书多守礼仪,就去招呼一下吧,别让人家以为失礼。”
刘熙垂眼一想,答应了。
霍陵都找上门了,那有些话也该和他仔细说说了。
她往前头去,刚到前院,就瞧见屋里喝茶霍陵,即便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有些人就是有让人看一眼就恨不得弄死的冲动。
她退回角门后平复呼吸,跟在身边的周妈妈和红英还以为她不舒服,忙小心的瞧着。
“姑娘?”
“姑娘。”平安攥着东西赶来了:“你让找的东西。”
她手里是一个小药包,刘熙曾经无意间翻出来过,刘武让她不要玩,说是这东西吃一包就再也不会有子嗣了,收拾遗物的时候,刘熙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盒这个,没丢,现在刚好派上。
刘熙看着屋里喝茶的霍陵,强压住心头的愤怒:“放进他的茶水里。”
平安颔首去了,刘熙在屋外看着,眼看着丫鬟给他又上了一盏茶,他喝了一口,问:“你们大姑娘还没来吗?”
“快了,公子稍等。”
说完丫鬟就走了,霍陵又喝了一口,耐心十足。
重生的事处处和前世不同,他也明白自己被人收拾了,捋一遍自己得罪过的人,除了刘熙其他人没道理这么整他。
救下刘老夫人时得知刘熙这辈子没去宿州,反而进了储英馆,他立马确定刘熙也重生了。
她上辈子拉着自己同归于尽,这辈子害死自己爹,断了自己腿,这些事让他恨不得杀刘熙千百次。
可是来往交际他实在应付不来,霍母更不是这种料子,闹出不少笑话。
上司说,他得娶一房贤妻打理内宅。
兄弟说,妻子得美貌贤惠,把事情料理的妥当,不让男人操心。
母亲说,最好是家里做官能助他平步青云,还知道孝敬长辈顺从听话。
这几个要求一提,除了刘熙他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在她发疯之前,她除了冷冰冰的和自己不亲近,实在挑不出刺。
虽然恨她恨得要死,但碍于现实,霍陵还是把她纳入了自己妻子的名单,他们是多年夫妻,总有些情分在的。
这次登门,他就是来哄刘熙放下心结的。
他把茶水一饮而尽,做好准备等着刘熙过来。
“大姑娘。”
外头丫鬟的声音响起,霍陵立马起身看过去。
帘子掀起,刘熙站在门口,青涩稚嫩的眉眼已经初见绝色,她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霍陵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成婚时的刘熙年方十六,正是艳丽的年纪,可她不爱笑,眉梢眼角都是冷漠戾气,而且还很抗拒那门亲事,他耐心的围着她转了大半年,虽然做了真夫妻,但她依旧目光哀怨,从不见真心的笑一笑。
可如今,她虽冷漠,目光却澄净,没了疲态与戾气,那张让他痛恨的脸竟十分惊艳。
不过几息之间,霍陵就想了许多,等回过神,刘熙已经进来了。
四目相对,刘熙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目光冷漠平静,疏离的似是隔了千万里。
“刘姑娘。”霍陵抱拳见礼,目光却一直盯着她瞧。
财气养人,即便穿着素净,她身上的气度还是让人引人注意。
跟在身边的周妈妈一直留意着霍陵的反应,见他目光赤裸裸的瞧着刘熙,当下就眉头紧蹙满脸不悦。
好不知礼。
刘熙深吸一口气:“你们都出去,我与霍公子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