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她瞧着霍陵,眼睛里是对霍陵是否还是个人的质疑。
“我...”霍陵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太重了,他想改口,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气急败坏的指责:“我是你丈夫,难道比不过一个孩子吗?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晓得夫为妻纲的道理?”
他还是想和刘熙掰扯清楚这个问题,让她知道错的一直是她。
可咄咄逼人的刘熙突然就不说话了,她瞧着霍陵,突然就明白了。
有些人,真的就是个活畜生。
用再多的话攻击他,他都不会知道症结到底在哪里。
在外是条狗,回家就做神。
他完全没有管过那个孩子的意愿,没想过他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决定孩子的生死。
他那么念旧情,怎么自己不去死?
牺牲孩子成全他自以为是的深情。
“呕~”刘熙控制不住的哕了出来,空落落的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吐了霍陵一身苦涩的黄水。
一想到上辈子嫁的是这样人,她就恶心。
霍陵嫌弃皱眉,立马退开。
“你走吧。”刘熙无比平静,抵在他身上的发簪也无力垂下:“回你家,别来恶心我了。”
她不想再和霍陵废话,拖着脚步出门,平安和红英早已经冷在门口,霍陵那些话完全震碎了她们的认知,她们看着刘熙离开,再看向霍陵时,头一次那么痛恨自己没长一张能骂死人的嘴。
刘熙从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屋子,摘掉身上所有的首饰,换掉衣裳,找出短刀拿在手里,立刻出门。
“姑娘?”张奶奶知道她回来了,这会儿才有时间过来。
平安和红英一把拉住她:“张奶奶,姑娘现在不想说话。”
“那你们跟着姑娘,她的样子看着不太对,万一出事可就麻烦了。”张奶奶十分担心。
她太了解刘熙了,她这般沉默比发疯还要可怕。
平安还是摇头:“我们帮不上忙,去了反倒拖后腿。”
她们不仅不走,还把张奶奶拉回屋里,没惊动院子里的任何人。
没一会儿,隔壁就差人过来了,来人站在院子里,客客气气的问:“老夫人听说大姑娘和霍公子单独说话,结果不欢而散,霍公子走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是被恶心到了,回去告诉老夫人,别因为一些恩惠的就把别人当好人,有些人啊就是想攀高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平安的脸色平静的可怕,说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她是个和善人,鲜少有说话这么尖酸的时候。
来人唏嘘了一声:“那大姑娘可好些?”
“气着了,又一夜没睡,现在刚睡下呢。”
来人点点头:“行,那我回去回禀一声,也好让老夫人放心。”
“等等。”平安走到她跟前:“这位霍公子来过几次了?”
“有四五次了,先前都是二老爷陪着说话,二老爷对他的评价还不错,说是年轻有为,他又生的好,老夫人很是喜欢呢。”
平安的表情越发渗人:“你告诉老夫人,此人打起了刘家的主意,指望着吃姑娘的绝户呢,别被蒙蔽了,二老爷现在刚缓过来,可是沾染不得这种人。”
来人瞪大了眼睛:“老天爷,这不是白眼狼嘛,怪不得我一瞧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骂了几句才离开,平安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傍晚,白天灼热的气浪柔和了下来,乡野小道上,霍陵孤单的身影被落日拉长,蚊虫在头顶盘绕,时不时撞在脸上,他总要时不时的挥手驱赶,以免蚊虫撞进眼睛里。
自从出了刘家,他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特别是小腹,隐隐作痛,十分折磨人。
看了眼远处已经陷入黑暗的密林,霍陵加快脚步,可是小腹的隐痛越来越厉害,他有些懊恼,若是刚刚就疼,他就在城里住下找个大夫看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再折回去城门也关了。
揉着肚子,霍陵有些烦躁。
他这次回来时告了假的,并不能呆太长时间,在他的计划里,见到刘熙后和她冰释前嫌,如此一来,就算他去了军中,刘熙也能在京城替他打点照应,内外合力,等他高升了就给刘熙请封诰命弥补她。
可她实在倔强,这种脾气,就该好好磨一磨。
想到这里,霍陵又生出无力感,前世刘熙温顺沉默是因为没有依仗,可她这辈子不仅有钱,还考进了储英馆,凭他现在的能力还真不能对她怎么样。
他正想着,突然就发现前头多了个人影,天光昏暗,借着最后一律余辉,霍陵勉强看清是刘熙。
落日脚步不停,天色彻底昏暗。
刘熙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了,她朝霍陵走过来,目标明确,没有因为几个时辰的耽搁而冷静下来。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霍陵却站在原地不动,见她那么着急的走向自己,下意识看了眼她的双手,确认没有武器便彻底松懈。
“回心转...唔!”
他熟稔的搭话被正中心口的一拳直接打断,退了两步后来不及说话,刘熙已经再次打了过来,只是这次,她手里多了短刀,一招一式,尽数朝着他的要害处割刺。
连续不断地攻击,捉摸不透的角度,霍陵招架乏力,成婚多年,他竟是第一次知道刘熙的身手这么好。
从前,刘熙便是再生气也没有动过手,所以杀他那次,他才会毫无防备,可当时也只是以为她只是胆子大而已。
眼前寒光一闪,霍陵本能的偏头躲开,下一瞬,脸上就是一阵刺痛,他看向刘熙,温热的血顺着脸低落,抬手一摸,满脸都是血。
“你就那么想杀我?”霍陵愤怒大吼。
晚风吹在脸上,凌乱发丝微微挡住双眼,刘熙听不清他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杀了他。
她再次动手,霍陵扭头就跑。
短刀捅进脖子的感受让他至今会从噩梦中惊醒,他不愿意再经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