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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沉着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悠悠发话：“把邓旭叫来。”
他想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刘熙会不在屋里？
为什么自己会被那种东西沾上？
这些事，他必须查问清楚。
立马有内侍去了。
李长恭正准备告辞退下，就听见明帝开口：“你见过刘熙了？”
明帝满脸防备的看着屏风外的李长恭，虽然他不认为刘熙会把这些事对外说，但总归是有些心虚的。
一旦让李长恭知道，父子离心，这是最坏的结果。
李长恭抬头看着屏风后模糊的人影，说道：“尚未。”
两个字，让明帝狠狠松了口气，他神色缓和了些，慢慢开口：“她是个有野心的人，朕瞧着，她与你关系亲密也是在你带兵出关后才开始的，你的身份能给她太多便利，追名逐利并非男人独有，女人若是起了心思，也会借势。”
明帝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他安静听着，神色被屏风模糊看不真切。
“朕并不赞同后宫干政，但大雍开国就有女子做官的先例，朕并不想坏了祖宗定下的规矩，但一个有野心的女人若是成了将来的中宫之主，并非好事，你年轻，喜欢这等耀眼明艳的姑娘也在情理之中，但身后，还是需要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李长恭没有生气，只平静开口：“刘熙年少有为，乃朝廷栋梁，因婚嫁退居后宫的确可惜。”
他竟然赞同自己，明帝十分意外，却也放心了许多：“朕知道她能干，也不舍得断了她的前程，所以朕已经下旨，让她复任吏部考功司郎中，兼任户部度支司员外郎。”
李长恭抱拳：“父皇英明，考功司诸事，刘熙得心应手，赋税新政在即，由她出任度支司员外郎，对新政实施有益。”
他还是赞成，明帝心里突然就没底了，试探着开口：“朕一向不许你们婚前近女色，但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有入眼的，朕可以允你先行纳两个侧室。”
“谢父皇，只是儿臣无心此事。”
明帝脸上闪过不悦：“你要等着她？”
“是。”
“你是皇子。”明帝语气加重：“若她不嫁，你就不娶了？”
李长恭拱手端礼：“是，儿臣不需要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更不需要妾室，她是什么样，儿臣的妻子就是什么样。”
明帝气的手在发抖：“那如果朕告诉你，她德行有亏，难为良配，你也要娶吗？”
李长恭看过来，情绪总算有了波动：“父皇，刘熙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任何人来转告儿臣，包括您。”
“混账！”明帝怒喝，吓得满殿跪地的宫人恨不得趴在地上。
“陛下息怒。”他们颤抖着出声。
李长恭站着没动，声音依旧很稳：“儿臣婚事未定，总有魑魅魍魉作乱，让刘熙备受牵连，儿臣不满已久，如今，父皇也受奸人蛊惑，认为刘熙德行有亏，放任流言诽谤朝臣，可见嚼舌根的人其心可诛，必有私心。”
他没有指名道姓，明帝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但他太冷静，每句话都不是单纯的情绪发泄，字字句句都是决心。
“罢了。”明帝选择暂时退步。
算计不成，是丑事，说不得。
而且如今李长恭手握京畿守军，他不能与之父子失和。
邓旭适时进来，故作慌乱的跪下重重磕头：“陛下饶命，奴婢疏忽，竟睡了过去，未能照顾陛下，还请陛下饶了奴婢。”
他自己找好了理由，明帝听完冷笑一声：“你到是祖宗保佑，可知公主府发生了什么事？”
邓旭悬着的心骤然放下，却不敢擦汗，忙道：“奴婢也是刚刚才听说，温景明安排人带了个男人去女眷更衣的地方想要行不轨之事，那男的还被用了药，以至于冲撞了长公主，长公主吓坏了，一口咬定是永徽郡王陷害她。
郡王不忿，执意当众查问，还和长公主起了争执，险些动手，最后查问明白，揪出了温景明，因为没有其他人受害，郡王以这是长公主府的家事为由提前离开，诸位夫人气坏了，生日宴被毁，宜宁姑娘伤心不已，被奉华公主派人接走了。”
明帝一把抓紧被子，怒声问：“当真？”
“因为长公主一口咬定是郡王算计，所以郡王执意当众查清，诸位夫人当场作证，人证皆在，奴婢不敢撒谎。”邓旭刻意点了一句。
果然，明帝注意到了：“只有人证，物证呢？”
“物证丢了。”邓旭声音很小，但足够明帝听见。
屏风后许久没有声音。
物证丢了，物证能是什么呢？
无非就是那下作东西，而自己也中了招。
“温景明要对付谁？”明帝压着怒火，他心里有猜测，但更想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
邓旭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但他不敢看李长恭，任何一点小动作都会被明帝瞧见的，李长恭也不吭声，沉着脸，与明帝一样等一个答案。
“不知。”他很艰难的挤出答案。
明帝不信，问的很直接：“可是刘熙？”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就有机会接触迷情乱性的药，转而用在自己身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该死。
李长恭眉心轻轻一跳，情绪短暂翻涌，但很快归于平静，脸上瞧不出喜怒。
“不是。”邓旭否认的很快：“郡王曾问过是不是她，长公主亲口否认了，郡王问是不是看上了其他人的婚事，长公主哑口无言。”
明帝疑心不减：“刘熙的行程是什么？”
邓旭面露疑惑，想了想才说：“郡王奉陛下口谕劝慰宜宁姑娘，长公主被冲撞后，嬷嬷才把她请回来。”
明帝有些乱了，按照这个说法，刘熙没有接触那些脏东西的机会，可当时去请刘熙的内侍的确候在屋外，那就说明刘熙是在屋里的。
“张山呢？”明帝想问问那个去请刘熙的内侍。
邓旭忙道：“张山命薄，打瞌睡时撞到了头，已经…死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声音很小，说完立刻贴在地上，生怕这两个字冒犯了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