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拒绝并没有出现,很轻的一声应允,让他心跳一滞。
紧绷的弦“啪”一下就断了。
李长恭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等他问,刘熙已经环住他的脖颈。
“我说好。”她重复了一遍,又强调:“今晚留下。”
她的每一句话都尾音勾人,所有的理智与克制都在顷刻溃散。
李长恭用力拢住她,只是这一次,再不收敛克制。
窗外风急,刚停了一小会儿的雨再次落下,沙沙声中,风吹树动。
夜色沉沉罩下,屋内气息痴缠,傍晚时点起的烛台早已熄灭,只有廊下的烛火透过窗纱,在屋里落下一片微弱光亮。
窗户没有关好,湿漉漉的风钻进来,将帐子吹得浮动轻飘。
李长恭胸膛起伏,气息还没彻底平缓,精壮的胸膛上多了一层薄汗,被勾起的情欲还未彻底消散,以至于眉间都泛着潮红,他撑身侧躺,手指从刘熙额前滑向鼻尖,刚停在她唇上就被咬了。
他笑了一声,把她被汗水黏在肩头脖颈的头发拿开,他目光顺势往下看了一眼,脸立刻就被她推开,软绵绵的力道,推得他心花怒放,扣住她的手腕再一次腻上去。
大婚前五日,刘秋随同刘老夫人和柳氏一块到了。
刘熙在门前等着,等他们下车了才迎上去:“祖母和婶婶一路辛苦,兄长辛苦。”
“不辛苦,官道平坦,不颠。”刘老夫人满脸喜色,比前些日子上京精神多了,看着已经挂了红绸的门口,眼底越发高兴。
柳氏看了眼刘熙,惊喜不已:“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大姑娘的气色比上次来好太多了。”
“啊?”刘熙下意识摸了摸脸,脸颊绯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和他们一块进去。
等坐下,刘熙才说:“辛苦兄长跑这一趟了,潭州的事可都解决好了?”
“已经好了,各位亲戚也是好意,知道家里有喜事特意赶来祝贺,家里开了席面,好好招待了两天,每家送了一份礼,让他们各自回家去了。”刘秋说得很轻巧,虽然知道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但能用钱解决的事,他并不想闹得太难看。
柳氏立马说道:“亲戚们热心肠,原想着一块上京贺喜,我们劝了好几天都没用,还是秋哥有法子,到底是我们礼数不够,才耽误了事。”
“婶婶别这么说,招待应酬原本就是我的事,其他兄弟都不在,我总不能失了礼数。”刘秋笑看过来:“我听说他们升了,过两个月还要回京述职,那是不是可以团聚了?”
刘老夫人惊喜出声:“真的吗?”
刘熙点点头:“对,几位兄长都升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刘氏可算是出人头地了。”刘老夫人喜不自禁。
柳氏忙提醒她:“这还是大姑娘的面子。”
“不,不是我的面子,他们立了功,按规矩擢升,和我无关。”刘熙说得飞快,生怕他们误会。
刘老夫人和柳氏并不相信,历来就有加封皇妃母家的规矩,虽然先前,刘武已经被追授了上护军衔,刘老夫人得了诰命,刘熙自己也封了郡王,算是满门显赫提前加封,但大婚的当口,刘家儿郎一下子提拔这么多,肯定和她有关系。
“家里兄弟出息,大家都跟着享福。”刘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等他们回来,家里也该好好摆两桌热闹热闹。”
刘老夫人和柳氏满是赞同,虽然不是自家孩子,但他们当初能借刘武的光出头,往后,刘家也能借他们的光过日子,都是相互的。
“兄长光顾着恭喜其他人,怎么不恭喜恭喜自己呢?”刘熙突然说话。
刘秋赧然:“我有什么可恭喜的?不过是仗着你的势,在外头赚了些钱,说到底,还是个商人。”
“谁说的?”刘熙把手边的匣子推过去:“你自己看看。”
刘秋满脸疑惑:“什么东西?”
他从匣子里拿出一只红色卷轴,展开看完,脸上的肥肉都激动得颤抖。
“真…真的?”
见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刘老夫人和柳氏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是什么喜事?”
刘秋高兴得语无伦次,刘熙只好替他说了:“兄长替我打理生意辛苦,我没什么能谢的,给母家恩典时,便求了这个,兄长虽经商,但不入商籍,赐士人出身,许弘文馆旁听。”
“呀,喜事喜事。”柳氏立马就说,“秋哥本就是读书人,现在也是士人老爷了。”
刘秋满面红光,他早就不缺钱了,心里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考进弘文馆,这下算是如愿了。
“多谢大妹妹,这么多年,竟还记得我当初的念头。”他深深一拜,刘熙赶紧把他扶起来。
尚仪局的人在李长恭留下过夜的第二日就住进家里了,红英几人作为陪嫁丫鬟,将大婚时各自应该做些什么全都牢牢记住,刘老夫人他们一到,尚仪局的人又开始和她们讲规矩。
当日作为母家长辈,她们需要入宫赴宴,届时跪拜起坐都有规矩,为此学得十分认真。
刘熙原本老实待在家里,却突然收到消息,说是有份折子急需用印,看了眼认真练习的红英她们,她随便带了个小丫鬟就出门了。
乘车到了尚书台,刚下车,就见杨慎在和人争执。
“你们大理寺办事就是磨磨唧唧,没一个好东西...”
“王爷?”刘熙听声音就认出来了,等人转过来,还真是李行。
他满是怒气,正怼杨慎呢,乍一转身瞧见刘熙,顿时愣住。
“郡王?”杨慎看见她很诧异:“郡王不该在家里忙碌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刘熙走过去,拱了拱手:“有事过来一趟。”
杨慎笑道:“那真是辛苦郡王了。”
“王爷这是回京述职?南省的事情都结束了吗?”刘熙问得客客气气。
李行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声音有些发涩:“嗯,都结束了,他们说你要嫁给李长恭了。”
“是。”
“你才回来两三个月,我以为...”他喉头发紧,揉了下鼻子:“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