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脸色剧变,立马跪下:“臣妇也是为她着想,上京路上,韩靖已经和她有了肌肤之亲,韩家虽只是小门户,却也比乡野村夫好些,韩靖是真心喜欢她,进了府,吃喝也不愁。”
“你放屁。”阿秀几乎气炸,冲动得差点动手:“我姐姐缺你家一口吃的?姓韩的不要脸,他骗我姐姐未婚在前,我家要告他骗婚施暴。”
楚氏立刻看过去:“姑娘慎言,两家何来骗婚?你姐姐早就知道了,以韩靖的年纪家世怎么会没有成婚?施暴更是胡说,如果不是你情我愿,旁人还能强迫不成?”
阿秀脸都气红了:“你胡说。”
她恨不得对楚氏动手,红英赶紧过来拦着。
楚氏咬牙不说话,飞快看了眼刘熙,见她脸上瞧不出喜怒,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
“好了,闭嘴。”刘熙不想听她们争执,家长里短的事,谁说都有道理,只问:“阿秀,你确定你姐姐想要离开吗?”
阿秀立刻跪下,语气笃定:“对,我姐姐悄悄联系上我,非常肯定地说她要离开。”
“不,她不想走了。”楚氏一口否决:“她怀孕了,昨日刚查出来。”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阿秀的脸色更是剧变。
“哦,那你们家可过了纳妾文书?”刘熙这才来了兴趣。
楚氏直起腰:“昨日已经过了。”
“阿秀,你姐姐上京的时候,可去你们县衙户曹开具文书了?”刘熙怕她不懂,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没有!”阿秀语气更笃定:“我父母去县衙问过,户曹的大人说,我姐姐一个姑娘家跟着男人出远门,除了路引别的都别带,万一遇上坏人,凭着文书给我姐姐卖了,我家就是告到衙门也不占理,所以就没带。”
楚氏脸色变了,刚直起来的腰塌下去了一些。
“哦,所以没有女子的户册文书,你家是怎么办的纳妾文书?”刘熙一脸真心求问:“无凭纳妾,视为强纳逼娶。”
楚氏脸色很白,脸上一片惊慌:“可是她怀孕了。”
“怀孕打掉就是。”阿秀喊出来:“又不是一辈子只能生一次,青州早些年常有胡人侵袭,清白二字就是狗屁,谁怀了野种不打掉,难道还要为了团肉把自己一辈子赔进去?照你这个想法,那青州女子得有多少生下胡人杂种?”
这话把刘熙都惊到了,可青州早些年战乱频繁,她的说法也的确是当地的风气。
楚氏犹如见鬼了一样看着她:“她怀孕了,往后还怎么嫁人?你得替她想。”
“一辈子不嫁也比做妾好,给一个骗婚施暴的败类做妾很光荣吗?”
阿秀气势很强,楚氏根本降不住她。
“怀孕不是你家强纳的理由,没有户册文书,即便她本人愿意,那你家也是强纳,律法不讲人情。”刘熙站起来:“阿秀,我给你个机会,去问问你姐姐要不要走,要走,你就带她离开,韩家不许阻拦,另外,韩靖骗婚良家强纳为妾的事,本王会知会京兆府细查的。”
她抬脚走了,阿秀感激不尽,忙跪地磕头,楚氏却瘫坐在地上。
回到前头,正赶上方家迎亲。
李长恭正满场找她,瞧见她出来,立马过来牵住她的手:“姐姐都来了你还没来,遇到事情了?”
“嗯,被人拦着告状了,等下和你细说,先送宜宁出门吧。”刘熙拉着他回到前头。
他们送亲去了方家,这边宾客武将居多,他们一进门就碰上了李行和崔术,李长恭顿时想翻白眼。
瞧见李行,李长昭直接过来把刘熙拉走,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那个不要脸的东西,到处说喜欢你,也就是长恭心宽,没有迁怒你,否则你的日子肯定很难过,少搭理他。”李长昭语气里很是不满,李行在开元寺发病,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对李行实在提不起好脸色,现在他不要脸到处说喜欢刘熙,更让她不爽。
刘熙满口答应,找地方坐下后就把刚刚在公主府遇上阿秀的事说了一遍,李长昭一听双方各有说法,立马去找知情人开始拼凑真相。
傍晚回家,马车上,刘熙笑着捋关系:“公主先去找了李淑的嫂嫂,她嫂嫂又把自己表妹叫来,她表妹的妯娌是韩靖的嫂子的妹妹,她妹妹说,她姐姐这段日子都没回娘家,生怕错过好戏。”
“聊个后宅家私这么折腾?”李长恭听她说着都觉得好笑:“拐来拐去这么多人,那可把细节真相拼凑出来了?”
“当然。”刘熙得意洋洋:“我和韩靖他嫂子作为直接接触了双方的人,说的话最可信,根据我们各自听到的版本推断,基本可以确定,韩靖看上了阿秀的姐姐阿春,骗人家自己没成亲,想把人带来京城再坦白,为了防止自己落空,路上就哄着姑娘有了肌肤之亲。
到了韩家,知道韩靖已经成婚,阿春就要离开,但楚氏在知道韩靖带了个姑娘回来后,就恭喜韩靖又得佳人,韩靖突然就生气了,觉得楚氏不在乎自己,阿春不知内情说自己是来和韩靖见长辈成婚的,韩靖认可了阿春说的,想要故意气楚氏。
结果楚氏提出和离,阿春也要走,他就开始发癫了,抢走楚氏的孩子,还让长辈劝楚氏,自己又去安抚阿春,楚氏不答应,和他起了争执,他就动手了,阿春也要走,他就把人关起来了,最后楚家人回来,他又各种表决心,最后和楚氏和好了,楚氏又去帮他劝阿春做妾。”
李长恭认真听完,只简短评价了两个字:“人渣。”
刘熙哈哈笑了两声:“他就是发癫,想看两个女人非他不可抢破头,结果谁也不要他,他就受不了了,公主还骂呢,说要把当年推举韩靖做驸马人选的人抓出来打死。”
她心情好,李长恭的笑意也舒展了很多:“韩家的事已经闹腾很长时间了,那阿秀可算是遇上了好人,知道让她来找你,否则,这件家事京兆尹真不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