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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抱紧明珠，蒋越的目光也落到了明珠身上。
一夜缠绵后消失不见的爱人，几个月大的孩子。
蒋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是现实并没有给他机会相认。
“公主，荣王殿下有令，着令我等即刻安排护送公主进宫。”金吾卫起身：“请公主随我等走。”
胡醴忙把明珠抱过来：“公主，走吧。”
公主府还活着的女官侍卫立马跟上，路过蒋越时，李长昭小心看了他一眼，他像座铁塔一样站在原地，察觉到李长昭的打量，目光移过来，那一眼，情绪太多，吓得李长昭立马缩了回去。
“蒋校尉。”金吾卫抱拳：“叛军入城，还得劳烦蒋校尉随我等一起平叛。”
蒋越抱拳：“分内之责。”
他也跟了上去，门口已经备了马车，一群人护着马车往宫城去，路上有叛军杀过来，金吾卫一路杀过去，蒋越则守在车边，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
车外惨叫不断，马车颠簸，李长昭抱着孩子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一路疾驰，终于抵达宫城。
“奉华公主到，速开城门。”金吾卫上前一声大喊。
城门开了，禁军出来阻拦追杀而来的叛军，胡醴急忙扶着李长昭往里走。
将追来的叛军杀光后，禁军抱拳：“兄弟好身手，高就何处？”
蒋越缓了口气，抱拳道：“青州边防大营右卫军校尉，蒋越。”
“秦忠。”禁军也报了名讳：“这些叛军战力参差不齐，竟不知来历。”
蒋越抓起地上的尸体看了一眼，撕开尸体的衣领一看，心里就有数了：“里头有边军精锐。”他看了眼秦忠和其他禁军，目光隐隐担忧：“你们当心些，这些人，悍勇难挡。”
他自己就是边军，太清楚大雍边关杀出来的兵卒都是什么怪物了。
“多谢提醒，诸位小心。”秦忠说完，立刻退进宫城死守。
蒋越换上临时找来的甲胄，跟着金吾卫一起朝着叛军杀去。
尚书台。
外头街上铜锣急促一响，正杀得酣畅淋漓的申劭立刻收兵撤退，刘焕等人一路追到前头，只见冯太尉和兵部尚书提着刀，浑身是血的站在院子里，他们脚下倒了成片叛军。
瞧见刘焕几人，冯太尉一个激灵，下意识要动手。
“别动手，是述职边军。”兵部尚书立刻拦住他，同时走向刘焕他们急忙追问：“郡王在何处？”
刘焕立刻抱拳：“下官刘焕，我等截住叛军后，让郡王先走了。”
这话让屋里一众官吏的心都悬了起来，叛军指名道姓要求交出荣王妃，明显是要作为人质，如果刘熙真的落入叛军手里，那李长恭必受牵制。
“刘焕？你是郡王族兄？”吏部尚书立刻就问。
刘焕等人齐齐抱拳，算是认了。
“刚刚的铜锣是怎么回事？叛军似乎是听到声响才撤的。”
他们都不知道原因。
冯太尉在尸体上擦了血，沉声道：“叛军进退有序，必有计划，我等不能坐视不管，刘焕，你们既然是边军，那就给你们一个任务，京城守卫军迟迟未到，必定出事，京中还有金吾卫和衙役，各王府也有府兵，本官着令尔等随行，与本官一起整合京中兵力平乱。”
“末将遵令。”他们立刻应声。
左仆射立刻站出来：“兵部立刻草拟文书，知会各府配合，同时派人前往京兆府调集金吾卫和衙役，由太尉全权指挥平叛一事。”
“是。”兵部尚书立刻进屋写文书，小吏狂奔送来兵部大印，红印盖上，左仆射和冯太尉也立刻盖上印信。
冯太尉将官袍撩起来塞在腰间，提刀高喊：“随老夫走。”
他们离开，兵部尚书立刻带上还能动的人关紧尚书台大门，仔细搜罗没来得及撤退的叛军。
刘焕几人骁勇远超冯太尉预料，看着他们直冲叛军，压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冯太尉激动地大声喝彩，他们一路横穿，和蒋越一行人碰面，其余几个述职边将也汇合过来，双方立刻整合，先去了荣王府，调出了府兵，随即直奔瑞王府。
瑞王府早已被冲破，叛军还没走，他们杀进去，确认瑞王无事后，冯太尉得知李长恭将李长昭送进宫了，立刻着人把瑞王也送进去。
人员到齐后，冯太尉看着手下这群边军悍将立刻安排，命刘焕、蒋越几人兵分数路，各带百多人去与叛军周旋，摸清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切记，不要恋战，你们的目的是把叛军遛起来，拖到京城守卫军抵达。”
“是。”洪亮的应答，让刚刚苦战的府兵精神一震。
正说话，街角杀出一队人马，他们立刻警惕，冯太尉抬手示意他们不要紧张。
“储英馆的人？”
说话间，那队人马已经到了跟前，都是很年轻的姑娘家，十几岁的年纪，眉眼间的青涩稚气还未消退。
刘焕等人下意识皱眉，他们并不认为自己需要这么年轻的姑娘家来帮忙。
打仗，是男人的事。
为首的女官提剑抱拳：“储英馆女史伍德昭前来驰援，储英馆附近叛军已退。”
“好，好。”冯太尉满是欣慰：“伍德昭，本官令你立刻护送储英馆所有人员进宫，会合六局尚宫，配合禁军死守宫城。”
伍德昭抱拳：“下官遵令。”
她们迅速打马离去，刘焕等人也迅速散开。
京城各处街道厮杀一片，鲜血流进明渠，渠水都被染红了。
城楼之上早已遍布死尸，鲜血顺着石阶流下，几乎染红护城河。
夕阳渐落，天边一片血红，李长恭一行人快马疾驰，直奔京城守卫军大营而去，暮色里，大营旗帜招展，血腥味迎面吹出数里。
勒马停住时，嘶鸣震耳。
营内守卫立刻警戒，有人快马冲出，浑身血迹，几乎看不出人样。
“禀殿下，叛贼已尽数伏诛。”
李长恭认出是自己安排的人，昏暗天色下，他浑身肃杀，冷厉的目光看向堆起来的叛军尸体，声音洪亮：“京城守卫军听令，速速驰援京城，听从兵部调遣平叛，不管任何缘由，不得退离京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