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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卫震惊，还没说什么，皇后就被推了过来，他不敢多言，立马招呼人手护送皇后后撤。
玉佩沾了鲜血，握在手里黏腻难受，皇后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了一段就停下了，前头有叛军杀出，护送的人立刻迎上去，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黑暗中，有人点起火把，一根接着一根，跳动的火光下，目光所及，皆是叛军。
“咔嚓”一声，天空惊雷骤响，闪电在云层中跃动，大风骤起，吹得行宫花木摇曳狰狞。
皇后握着玉佩看向身后，叛军已经冲上来，明帝和其他人几乎站在一起。
二十几年，他的身影如旧，仿佛仍旧是当年从边关杀回来抢夺一切的青年。
她的少年恋人，似乎从未变过，却也变得彻底。
“如慧！”
明帝突然一声大喊，完全不顾自己身后危险，拔腿就朝她冲过来，皇后麻木沉默地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挥刀砍倒两个兵卒。
明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试图将人护在身后，却忘了自己身后追来的叛军。
大刀猛地贯穿身体，皇后往前踉跄了一步，她低头看了眼，再抬头，便撞进了明帝瞬间惊恐的目光里。
身后惨叫响起，贯穿身体的大刀被顺势拔出，皇后被惯性甩开，明帝立刻接住她，提刀挡住劈向自己的刀，他横刀一扫，惨叫声未落，便抱着皇后迅速退到旁边，手掌颤抖着按住她的伤口。
“如慧，如慧，我带你找太医，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明帝声音颤抖，他努力按住伤口，可是鲜血仍旧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溢出，任凭他怎么挡都挡不住。
神思恍惚，对剧痛的感受也更迟钝，皇后并不觉得痛苦，只是飞快流逝的力气和意识让她知道自己八成是要死了。
死了也好。
她很从容地接受了这件事，趁着舜华还没走远，自己还能追上去和她一起。
长恭已经大了，丽华有哥哥保护，都已经不需要母亲庇护了。
可她的舜华还需要，她初入人世，没有母亲，会被鬼魂欺负的。
看着惊慌无措的明帝，皇后抓住他的衣裳，她想把埋怨的话说完，想把心里的怨愤统统发泄出来。
惊雷再次炸响，跳动的冷光下，明帝泪流满面的样子直直撞进眼里。
皇后愣了一瞬，手就抚上了他的脸，“李禹。”她声音很轻，逐渐消散的意识挣扎出一丝理智：“别伤害我的孩子，求你了。”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明帝紧紧抱住她，哭着哀求：“你别死如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你别死，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如慧，不要离开我。”
明帝慌张地把她垂落的手拢在怀里，似乎这样就能留住她，最终却也是徒劳。
护驾的人死伤大半，剩下的浑身是伤，已是强弩之末，所有人都退到了明帝身边。
‘咚咚咚’战鼓声在黑暗中破空而来，直接压下所有喊杀声，叛军动作顿了半瞬，跃动的冷光下，刚刚还在往前逼杀的叛军潮水一般后撤。
“杀！”洪亮浑厚的声音骤然炸响。
有人冲上前去细看，惊喜不已：“陛下，援军到了。”
明帝跪在地上，抱着皇后的尸体，按在她身上的手还裹着温热的血，听见这一声援军到了，他身子抖了一下，很沉的笑了一声。
抱紧皇后的身体，他喃喃出声：“如慧，援军到了，哈哈...援军到了。”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大笑中夹杂着哭声，似乎是嘲弄上天安排。
“我的妻子刚死，援军到了，哈哈哈...如慧呜呜呜...”
喊杀冲天，兵戈金鸣，闷雷滚过天际，豆大的雨点砸下，火把熄灭，黑暗中，原始的嗜杀开始了。
宫城里。
婴儿的哭声若即若离，刘熙瞬间惊醒。
“别怕。”文芫立刻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别怕，是明珠郡主在哭。”
红英忙把烛台移过来：“姑娘，你好些了吗？”
刘熙坐起来，缓了半晌才想起自己在大宁宫。
这里是李长昭出嫁前的寝殿，紧邻太极殿，守卫最是森严。
“我睡了多久？”刘熙看着殿外黑夜，嘈杂的雨声听得她心烦意乱。
文芫说道：“快三个时辰了，没有打更的，现在该是已经过了亥时。”
刘熙看向她，注意到她浑身是血，面色瞬间担忧。
“郡王放心，下官无事，已经包扎过了。”文芫解释完，立刻说：“瑞王和奉华公主都被送进宫了，储英馆的人也都被送进来了，正与禁军一同死守，京城守卫军已经到了，正在清剿叛军，郡王放心。”
刘熙心里隐隐不安，却实在说不出具体感觉。
“姑娘先吃点东西吧。”红英忙把旁边的东西拿来：“不然没力气撑起来。”
刘熙看着那盘点心，她拿过来吃了两块，很干，有些噎嗓子，但此刻也没有挑剔的条件。
李长昭进来，看见刘熙立马就扑过来：“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被她抱住，刘熙浑身松懈下来，好一会儿才拍拍她的背开口：“先让我吃点东西，我好饿，饿的前胸贴后背一直想吐。”
“好，好。”李长昭赶忙放开她，看见点心一阵嫌弃：“这宫里点心都放多久了，来人，去煮几碗面过来，快去。”
宫女应声赶紧去了。
她们谁都没再说话，刘熙仍旧吃着点心，她累极了，身体在一遍遍的提醒她必须尽快吃些东西才行，就连翻涌的恶心感都为求生的本能让了路。
很快，宫女送来了好几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翠绿的葱花洒在上面，喝一口，肠胃得到了极大的安抚。
她们一人一碗吃着，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刘熙靠在椅子上，感受着酸痛的四肢一点点恢复力气。
外头又是一阵雷声，刚睡着的明珠再次被吓醒，李长昭赶忙从乳母怀里把她接过来抱着，大家都没出声，安静地听着明珠哭闹。
谁也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情况，反倒是婴儿的哭声，能让她们自欺欺人的想象外头现在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