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一凛,算是崔术的回应。
都是在京城长大的世家公子,年纪相仿,少时大家也做过玩伴,各自实力,心中有数。
看着他身上残破的甲胄,申劭毫无惧意,反倒语气肯定地开口:“没你顶着,大明宫那边的人,拖不住申赟太久的。”
“足够了。”崔术横枪待战。
申劭敛住笑意:“行,多年不曾讨教了。”
他纵马冲过来,崔术示意身边兵卒后退,目光紧盯着申劭,在他一枪刺过来时猛然跃起回身一扫,雨幕几乎都要被撕开一道口子,申劭没有硬接,侧身闪避后,直接下马应战,其他人也厮杀在了一起,双方都没有半分顾忌。
大明宫。
叛军起初还在防备,后面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攻击手段,直接开始破门。
宫门紧闭,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宫门之后,一群宫人正在忙碌,绳索从这头系到了那头,一张张帘子布料被拆开悬挂。
城楼上,林尚宫看着一面面被挂起来的布,满脸怀疑:“你确定这能拦住叛军?”
“能。”宋息薇神色严肃,湿透的衣裳挂在单薄的身体上,自有风骨:“这是八卦阵,不说能将叛军全歼,至少能拖延他们的速度。”
林尚宫看了她一眼,放缓语气:“你回去歇着吧,这里我盯着。”
“不用。”宋息薇指了个位置:“那里,记得把东西都放上去。”
林尚宫再次怀疑:“虽然雨势有所减缓,可是周围湿成一片,烧不起的。”
“就是要烧不起来。”宋息薇说得非常肯定:“一把火烧干净了,反倒给叛军机会,我要的就是浓烟把他们困住。”
她有成算,林尚宫放心了许多:“我竟不知你还会这个。”
“幼时见过祖父与姑姑在沙盘上演练战局。”宋息薇声音闷闷的。
东西很快布置好,宫人们急忙撤退,城楼上的女官却没走,她们只换了位置,仔细观察着叛军的动向。
‘咔嚓’一声,门栓断了,紧接着又是两次撞击,宫门经不住猛烈冲撞直接开了。
叛军刚要冲,视线就被门洞里垂落的布匹遮住,所有的布都被浇透了水,很重,很长,在地上堆积成高高低低的一片,很容易绊住人。
申赟轻轻挥手一示意,立刻有几名兵卒手持长枪并肩往前走,他们并没有轻易扯落布匹,生怕被这东西盖住,那就真的挣扎不出来了。
小心挑开,前头仍旧是浸湿的布,每一块都很沉,枪尖挑过时,非常费力,叛军走得很慢,布料是交错悬挂的,往前走了十几步,他们就有些分不清方向了。
城楼上,好几人在小心观察。
“他怎么还不进去?”极小的声音,透着很重的焦虑。
其他人也着急得很,申赟太谨慎了,他不进去,就没办法关门打狗了。
宫门前,申赟耐心十足,兵卒都进去那么久了,都没有人趁机暗算,说明大明宫现在根本没有能打的人,这些花招,是为了拖延住他。
故意拖延并不能改变他想血洗大明宫的结果,除非,他们想等那些离开的女官回来。
“哒哒~”快马自身后响起,兵卒赶来报信:“赟将军,劭将军与禁军在宫门口交手了。”
申赟神情错愕,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成了钓申劭的鱼饵,这让他倍感羞耻,立刻就要撤出去帮忙。
“啊!”去探路的兵卒突然惨叫,申赟猛地看向宫门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动静的确没了。
对方有能打的人?那为什么刚刚不动手?
城楼上,宋息薇几人也蒙了。
“谁干的?”武女官和禁军都出去了,剩下的禁军伤的连刀都提不起来了,谁还能动手?
有人摸索上来,把她们吓了一跳。
“大人,大人。”是名小内侍,他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内侍省的人刚刚动手了,请诸位大人放心。”
宋息薇等人一阵惊讶:“内侍省能打?”
她们竟然从来不知道。
小内侍没有过多解释,都是替明帝悄悄办事的人,正面厮杀不行,但暗算却算是行家了。
宫门前,申赟短暂犹豫后就收起了去帮申劭的念头。
只要申劭不是单枪匹马进来的,那禁军残部一时间拿他也没办法,先把大明宫里的人料理了才是要紧事。
“直接压进去。”
军令一下,立刻就有兵卒上前,他们粗暴地扯落悬挂的布,湿透的布很沉,砸下来时若躲避不及时被盖住,想要出来很艰难,不过身边有同伴帮忙就要简单很多了。
他们一路扯落,简单清出道路,大雨也慢慢停了,湿透的布堆在地上,很容易绊倒。
申赟突然抬头看了眼城楼,吓得楼上悄悄观察的几人迅速缩了回去。
他极轻地扯了下嘴角,驾马进去。
“进了进了。”城楼上的人忍不住兴奋:“快,把东西放下去。”
旁边等了许久的宫人立刻把沉重的布卷抱上城墙,几根绳子紧紧系在柱子上确定好位置后,立刻扯开布卷上的绳结,巨大的布往下翻开,湿透的布彻底展开,竟有破风的声音,绳索被缓慢放下,刚好能让布遮住宫门。
“点火。”
内侍飞快跑着去传信,很快,浓烟升起,叛军被熏得不行,急于寻找出口,可是门洞外头那些悬挂的布被系得死紧,根本扯不下来,他们只能拽着湿透的布蒙住口鼻暂时停住动作。
一柄短刀突然隔着布刺过来,兵卒尚未反应过来,申赟手里的长枪就刺了过去,鲜血溅到了布上,布后一声惨叫。
“退后。”申赟声音很冷,手上长枪一扫,直接缠住好几匹湿哒哒的布,他沉眉一甩,手指粗细的麻绳‘啪’一声被扯断,湿透的布沉重无比,却被他直接甩飞出去。
城楼上,几人目瞪口呆,浑身惊出一身冷汗:“他真的是人?”
藏在布后试图偷袭的内侍都暴露了出来,他们立刻就要跑,申赟横枪一挑,兵卒手里的长枪被他用枪尖甩了出去,正中内侍后心,一连刺穿好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