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几声惨叫后,刘熙再度推门进来,身上溅了不少血迹。
“郡王。”几名女官立刻围过来。
刘熙把叛军的刀给她们:“好好躲着,别出来,若是叛军发现了,搏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是。”她们立刻拿了刀,虽然在储英馆时摸过刀,但杀人并不是简单的事,沾满血的刀握在手里难免发抖。
刘熙关门出去了,她很快走远,一路去找人,一路将叛军引到宫苑里杀,尽可能地避免与大量叛军近距离撞上。
日头渐渐升高,刘熙与先前护着她从尚书台出来的侍卫遇上了,先前那些受伤的侍卫被安置在了内侍省,这几日简单休整,虽不说伤势痊愈,却也有能力一战,得知叛军又杀进宫了,他们便赶过来帮忙。
几处宫苑,也有负伤的女官在杀叛军,只是她们伤势实在太重,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一个个脸色煞白都在强撑。
红英挡在最前头,她满身是血,身上到处都疼,自己都不知道被伤了多少下,可现在这里只有她还有几分力气,她提着长刀,那股蛮劲也能吓唬住人。
叛军迟疑了片刻,便直接扑杀上去,红英又是一顿疯砍,眼看着一把刀朝着自己的面门劈下来,她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脑袋要被切掉半个了,还没来得及伤心,动手的叛军就被一刀毙命。
叛军倒下,露出身后动手的刘熙,红英的眼睛几乎瞬间亮起,不可置信地激动大喊:“姑娘。”
刘熙几招杀完叛军,立刻被红英一把抱住:“姑娘,姑娘。”
“我在呢,在呢。”刘熙拍拍她的背,知道她又害怕又欢喜,每一声都应下来了。
等红英情绪缓和些了,刘熙这才看向几名女官,说道:“你们伤的重,不要逞强枉送性命,快找地方躲起来。”
“郡王,外面现在情况如何?”她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现在的形势。
刘熙说得很快:“京畿守军杀回来了,叛军都去了城门口,一时间是顾不上宫里了,等把留下的这部分叛军料理完,立刻紧闭宫门躲起来。”说完,她握住红英的手:“你和...”
“我要和姑娘在一起。”红英紧紧握住她的手,非常严肃:“没得商量。”
她态度坚决,刘熙也不劝了,忙让几名女官先躲起来,然后带着红英和其他人继续去清理叛军,不多时就和金川叔几人汇合了,叛军也汇合了。
剩余的百多名叛军,对他们一群伤兵残将来说太难对付了,一群人只能一路厮杀一路牵制,尽可能地不让叛军分心去找其他人。
一路退到太极殿,刘熙几人顺着台阶往上跑,叛军紧追而至。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刘熙停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台阶上方,似乎在判断敌友,然后突然转身,提刀指向叛军,其他人不知所谓,但在看见台阶上的情况后,反应全都和刘熙一样了。
叛军仍旧追来,视线渐渐从太极殿的瓦檐落下,只见白玉台上尸横遍野,二十几名浑身是血的军汉站在那里,他们刚刚杀掉了摸来太极殿的那百来个叛军。
刘熙一步步往后退,其他人也是一样,叛军没有再追,他们停了,似乎在判断这几名军汉是否具备威胁。
其中一个浑身是血看不清模样的人往这边走过来,本就高大的身躯站在台阶顶端,仿佛一个嗜杀的巨人。
其他几人也走过来,他们站在台阶尽头,抹了把脸上的血,身上那股杀伐戾气连强盛的艳阳都压不下去。
“边...边军!”叛军小将认出来了,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了,城里怎么还会有边军呢?
不对,不是边军,最起码除了那个看起来恐怖的巨人外,其他人都不是边军。
“郡王容禀。”满脸血污的大汉突然开口了:“末将蒋越,奉命带领一队京城守卫军于城中杀敌,与叛军苦战多日后,化整为零于各处周旋,得知申赟申劭先后带兵入宫,前来救驾。”
“蒋越?”刘熙真没认出他,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那这些叛军,就交给蒋校尉了?”
刘熙也不确定他们还能不能杀了,反正她是没力气了,刚刚那一身力气,全靠参片吊着呢。
“末将,得令。”
没有废话,蒋越直接从台阶上冲杀下来,叛军立刻迎战,赌的就是对方鏖战多日体力不支。
城门处,京畿守军列阵不动,气定神闲的模样让申无纠内心一阵烦躁。
他们列阵却不攻城,是在等什么呢?
近中午,京畿守军身后突然冲来一队人马,申家三兄弟几乎是瞬间提起精神去看。
两千多人,正一路往京城方向奔来,京畿守军刚好拦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父亲!”申赟一眼认出了那两千人中为首狂奔的人。
三人的脸色几乎是瞬间紧张起来,再看他们身后,烟尘滚滚,大军紧随,京畿守军也在此刻转换了阵型,大军前后分开,后队变前队,准备迎战那两千叛军。
‘驰援京城的京畿守军切不可擅自攻城,以防申侯父子杀出血路,尔等静驻于京城外休整,等申侯赶到,我军前后夹击,迫使叛军出城迎战,以免我军强攻京城折损大军。’
驰援京城前,李长恭说过的每个字,带兵的几位将军都牢牢记在了心里,如今见申侯父子果然从行宫杀出了一条生路,早已按照先前就做好的安排开始行动。
申家三兄弟在城楼上,可以清晰看见城外的京畿守军正与追击的援军形成合围之势,他们若想支援,只能出城,那样一来,就得正面迎战京畿守军了。
不过片刻犹豫,申无纠立刻下令:“申劭留守指挥,申赟随我同往。”
他们立刻行动,城楼上的叛军也在快速做着准备。
城外平原上,即便知道京畿守军在等自己,申侯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冲了进去,申无忌紧跟在他身边,父子俩配合默契,直接杀出一条血路,眼看将要突围之时,一杆长枪犹如飞龙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