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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清数了数。
“一辆车二十多个，三辆车……这怕不是有一个连的士兵了。”
江梦瑶站在队伍里，望着军车停到操场边。
她忽然有些庆幸。
还好现在是2001年，再往前些年，清华新生军训可没这么舒服。
前些年清华新生的军训，可是直接被拉去军营集训的。
军训强度直接对标真正的军人。
只是后来很多学生和老师反馈，训练强度实在太大了，所以才在前些年改成了由军区的教官到学校内受训。
三辆军用卡车停在操场边，车厢里的士兵依次跳下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有人搬训练器材，有人往操场中央拉警戒线。
很快，100多个穿迷彩服的教官分散开来，各自走向不同班级。
周卫国站在队伍前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年清华一共三千名新生，六十个班，每个班配两名教官。”
“军训从今天开始，期间原则上不允许擅自离校。”
陈婉清小声嘀咕。
“一个班两个教官，学校这次下本钱了。”
江梦瑶抬头看向走来的两个教官。
两人年纪都在二十多岁，个子很高，最少也有1米78。
皮肤晒得发黑，肩背挺直，军靴踩在跑道上，脚步没有半点拖沓。
他走到生物科学班前方，扫过队伍。
“我姓赵，赵建军。”
“我姓孙，孙崇山”
“接下来十五天，由我们负责你们的训练。”
赵建军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我不管你们以前考过多少分，也不管你们家里是什么情况。”
“进了训练场，只有一个身份。”
“新兵。”
前排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赵建军立刻抬手指过去。
“第三排左边那个男生，出列。”
那男生愣住了。
“教官，我？”
“就是你。”
男生硬着头皮走出去。
赵建军站在他面前，语气很平。
“刚才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新兵这个说法有点……”
“有点好笑？”
“现在是军训，你们不是学生，而是新兵这没什么好笑的！”
男生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赵建军抬手指向操场边缘。
“绕操场跑两圈，跑完归队。”
男生脸都绿了。
操场一圈四百米，两圈不算太远，可现在还没正式开始训练，谁都不愿意先挨这个下马威。
最重要的是这太丢脸了。
见男生迟迟不动，赵建军缓步来到男生旁边，一字一句的重复：
“现在立刻马上动起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军体拳。”
感受着赵建军有如实质一样的视线压迫，男生不敢迟疑，连忙向操场跑去。
周围安静下来。
江梦瑶看着那名男生跑出去，心里也有了数。
这位赵教官不喜欢讲废话，更不喜欢学生拿军训当过家家。
接下来半个月，班里这群平日里只会刷题做卷子的尖子生，怕是有苦头吃。
“全体都有！”
赵建军抬高声音。
“男生一排，女生一排！”
“按高矮顺序，重新列队！”
队伍一下乱了。
有的人往前挤，有的人往后退，还有两名男生为了站位撞到一起。
“你站我前面干什么？”
“我比你高。”
“你高个屁，我们两个明明差不多高。”
赵建军没催，只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
过了两分钟，队伍还没整理好。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给你们三十秒。”
“时间到，队伍还是乱的，全部人跟着刚才那个男的一起去跑圈。”
这下没人再争了。
李明远扯着嗓子喊。
“女生站前面，男生往后，按身高排！”
陈婉清一把拉住丁妙音。
“你站我前面。”
“可我比你矮不了多少。”
“差一点也是差，快过去。”
宋知秋往旁边让出位置，江梦瑶也跟着挪了两步。
三十秒刚好结束，队伍勉强排整齐。
赵建军走到队伍侧面，从头看到尾。
“勉强及格。”
“现在开始站军姿。”
“抬头，挺胸，收腹，双手贴紧裤缝，两脚分开六十度。”
“谁乱动，谁出列。”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刚开始几分钟，许多人还觉得站军姿没什么大不了。
可十分钟后，队伍里的呼吸声渐渐重了。
二十分钟后，后排有个男生额头往下滴汗，手指也开始发颤。
陈婉清的腿绷得笔直，嘴上还不服。
“这也太简单了。”
江梦瑶目视前方。
“你先撑过四十分钟再说。”
陈婉清刚要反驳，赵建军已经从队伍前面走过来。
“第四排第二个女生，闭上嘴。”
陈婉清立刻闭上嘴。
半小时过去。
丁妙音鼻梁上的眼镜不断往下滑，她想抬手扶，又怕被教官看见，只能用力抿着嘴，把眼镜往上顶。
汗水顺着她下巴往下滴，背后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
不过还好，她在军训服下面已经提前穿了纯棉的打底背心。
打底背心隔绝了粗糙的尼龙，也在皮肤和军训服中间撑起了一些缝隙。
班上的其他人身上的军训服早就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又黏又刺。
不少人因为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开始轻微扭动身体。
赵建军自然也感觉到了队伍的骚动：
“让你们动了吗！？”
“全员军姿，再加10分钟！”
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后排一名女生身子晃了晃，直直往旁边栽去。
旁边的人急忙扶住她。
“教官，有人晕了！”
赵建军快步过去，先让人把女生扶到阴凉处。
看着摇摇欲坠的众人，孙崇山无奈地朝赵建军对视一眼。
“原地休息十分钟。”
“喝水，别喝太急。”
“十分钟后，继续给我站军姿。”
不少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陈婉清把帽子摘下来，拼命往脸上扇风。
“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根本不是人站的。”
丁妙音蹲在地上，扶着眼镜喘气。
“我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宋知秋也埋怨道：
“这一开始就站一个小时，这些教官也太狠了！”
“还好，梦瑶让我们提前在鞋里面垫了鞋垫，站起来才舒服一点。”
“我刚才看到我旁边的两个女生，一直在轻轻抖腿，显然是鞋跟磨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