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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枪分解结合和射击的消息一传开，生物科学班的训练场上，连平日最爱喊累的人都多了几分劲头。
赵建军把一支训练用步枪摆到桌上，手掌压住枪托。
“摸枪之前，先把规矩记牢。”
“枪口不能对人，手指不能乱扣扳机，没听到口令，谁都不许碰。”
他扫过队伍。
“谁敢拿这东西开玩笑，直接滚出训练场。”
陈婉清站在第二排，原本还伸长脖子往前看，听到这话后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赵教官，我们就看看。”
赵建军盯住她。
“你是副班长，更该管住自己。”
陈婉清嘴角一撇。
“明白。”
江梦瑶站在旁边，视线落到那支步枪上。
这个年代大学军训，大部分都是有实弹射击的。
不像后世很多学校的军训，摸到的多半只有塑料模型。
除了那几所比较好的大学以外，其他普通的大学基本上没机会接触到真枪射击。
赵建军将枪械分解成几个部件，又一项项摆开。
“枪机、复进机、弹匣、护木。”
“我只演示两遍，后面全靠你们自己记。”
王海东站得笔直，目光一直跟着赵建军的手。
周敏却已经有些发懵。
“这么多零件，谁记得住？”
陈婉清小声嘀咕。
“你不是省里前几名吗？”
周敏往她胳膊上轻碰了一下。
“考试能靠草稿纸，这个能吗？”
赵建军吹响哨子。
“第一组，上来。”
王海东第一个出列。
他拆得不算快，但顺序没错，最后把枪械重新组合好时，赵建军点了下头。
“很不错！速度很快，是个好苗子！”
王海东咧了咧嘴，回到队伍时腰杆都直了些。
轮到陈婉清时，她前面几个步骤做得很顺，装复进机时却卡了两次。
赵建军站在旁边。
“急什么？”
“你这是装枪，还是炒菜？”
陈婉清耳根有点热，手上却没乱。
“报告教官，我再来一次。”
她把部件重新拆开，第二次终于顺利装好。
赵建军没夸她，只报了时间。
“两分四十七秒，太慢了！”
军训到了后半段，班里的人确实变了不少。
第一天站军姿时，还有人觉得教官故意找麻烦。
如今一声口令下来，整个班级40多人，能在一秒内瞬间列好队形。
有人脚底磨出泡，有人晒黑了一圈，也没人再把退出挂在嘴上。
15天的严格军训，在众人咬牙坚持下，很快就过去。
第十五天清晨，操场边挂起了各学院的旗帜。
周卫国拿着名单站在队伍前面。
“今天军训汇演，学校领导和军区代表都会到场。”
“生物科学班排在第十二个出场。”
李明远抬手整理衣领。
“大家别紧张，按平时练。”
赵建军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别给我丢人。”
“你们班底子一般，但是训练非常认真，努努力，还是能有机会拿到名次的！”
汇演开始后，操场上的气氛一下严肃下来。
一个班接一个班走过主席台。
有的班口号喊得响，队列却歪得厉害。
有的班动作很齐，转向时却慢了半拍。
轮到生物科学班时，赵建军站在队伍最前方，哨声响起。
“齐步走！”
几十双军靴同时落下。
江梦瑶目视前方，余光却能看见陈婉清的手臂摆得比平时更稳。
经过主席台时，李明远喊出口令。
“向右看！”
队伍整齐转头。
周卫国本来还担心这群学生平时太会读书，到了汇演容易掉链子。
如今整支队伍从他面前过去，脚步声干净利落。
看来从今以后，给新生们购买一些军训小道具该列入必备流程了。
军体拳展示结束时，操场边响起掌声。
王海东收拳归位，额头上全是汗，嘴角却压不住。
“这次稳了吧？”
没人回答。
直到最后一个班展示结束，主持老师拿着成绩单走上主席台。
“本次军训汇演，第三名，计算机科学1班。”
陈婉清的手指扣住裤缝。
“第二名，生物科学班。”
队伍里先是安静了半拍，随后爆出一片欢呼。
周敏直接跳了一下。
“第二！我们拿到第二了！”
丁妙音也笑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起来。
“赵教官说我们能进前三，没想到居然真的进了！”
陈婉清扭头往第一名的队伍看去。
体育特长班的学生已经被教官带到前面领奖，个个身材高大，动作比其他班利落许多。
她撇撇嘴。
“第一名被他们拿走，也算合理。”
王海东抹了把汗。
“人家全都是体育特长生，平时都训练惯了，我们能拿第二，已经够厉害了。”
赵建军走到队伍前，没再摆平日那副严厉样子，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很不错！第二名，不丢人。”
“体育特长班天天练体能，你们一群读书的能追到这个位置，不是第一，胜似第一！”
陈婉清扬起下巴，扭头朝体育特长班那边瞥了瞥。
“听见没有？赵教官亲口认证，我们这是文化人里的第一名。”
王海东抹掉额头的汗，忍不住笑。
“你这话要是被体育班听到，怕是得找你比一场。”
“比什么？”
陈婉清抬起胳膊。
“现在军训都结束了，难道他们那群特长生还敢和我们比文化课的考试！”
旁边几人都笑了。
赵建军听见动静，抬手朝陈婉清点了点。
“不愧是尖子生，这嘴巴就是会说”
陈婉清立刻收住笑，站回队伍里。
“报告教官，我这是替班级总结经验。”
“少总结。”
赵建军摆了摆手。
“今天中午之后，军训就结束了，你们接下来有两天假期。”
“你们是大学生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心里都要有数。”
孙崇山站在旁边，拿出一个纸袋。
“生物科学班，过来领你们的军训纪念章。”
班里四十多个人依次上前。
小小一枚铜色纪念章，正面印着清华校徽，背面刻着军训年份。
陈婉清拿到以后，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东西不值钱，但还挺有纪念意义。”
丁妙音把纪念章放进衣兜。
“我以后看见它，肯定会想起第一天站军姿。”
“我不会。”
宋知秋揉着发酸的小腿。
“我只会想起赵教官让我们加练的那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