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练功时,谷云遥无意间瞥见院子一角的溏心竹,竟然有不少叶片都微微垂着。
她心中一动,走过去细看。
盏状的竹叶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金色竹浆,在晨光中像琥珀般漂亮。
“终于产竹浆了!”
谷云遥忙拿来一只干净的陶罐,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收集过去。
弄完一看,才勉强铺满了罐底:
“再攒攒就能请大家喝糖水了!”
换了陆爷爷,怕是恨不得搬个椅子守在溏心竹前接竹浆,生怕浪费一点。
谷云遥却还惦记着段婆婆说的化血膏,练完功吃完早饭就直奔段婆婆家去了。
进了院子,她先去看了泡在水里的化血草叶。
过了一夜,叶片吸饱了水,看起来胀鼓鼓的,颜色也比昨天鲜亮了。
“婆婆,可以做化血膏了吗?”
“可以了。你把叶子捞出来晾着,我去把石磨拿出来擦擦。”段婆婆说着走进了杂物间。
化血膏做起来不难,将化血草叶研磨成汁,倒进容器里静置一段时间,就自然凝成膏了。
段婆婆只略微指导了一下,就让谷云遥自己动手了。
她很快就做得有模有样,不过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婆婆,为什么化血草叶要泡水一晚上?吸了水,汁液不就稀了,化血膏药效不会下降吗?”
“不会。”段婆婆躺在躺椅上,摇着蒲扇闭目养神:
“化血草叶吸水量有限,泡水不仅不会降低药效,反而还能让汁液流得更顺。”
“那研磨的时候加水呢?”谷云遥追问。
“那不行,水少了没效果,水多了汁液就无法凝固了。”
段婆婆睁开眼严肃地说:“研磨时,宁肯浪费一点汁液也不能随便加水,记住了!”
谷云遥点点头,昨晚化血草可是亲口说过可以加水降效增产的,看来只有点化后的化血草能这样做!
“你那株化血草怎么样了?”段婆婆随口问。
谷云遥装作遗憾的样子,摇了摇头:
“怕是种不活了。我本来想着以不变应万变,先种着看看情况,结果一觉起来就不行了。”
“种不活是常事,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种植参考的宝药,放宽心,慢慢试就是,说不定哪天就种活了呢?”段婆婆安慰了几句。
谷云遥心说,化血草在外面怕是真种不活了,土元和水元可不是随处都有的。
一大筐叶子全部研磨成汁,倒进一只只小竹筒里静置不到半个时辰,就全部凝固成了膏体。
段婆婆起身瞅了一眼:“还不错!给我留三筒备用,剩下你都拿回去吧!
往后山里的那片化血草就都交给你了。”
“交给我?”谷云遥指着自己,略有点懵:“您的意思是……”
“采摘,熬膏的活儿都交给你!
那片化血草村里别人都不会动,但谁家有人受伤要用化血膏了,你得给一点,他们也会酌情给你回礼的。
另外村塾那边一年得给三筒,剩下的就随你支配了。可以拿给小裴,跟他换你需要的练武资源。”
段婆婆一副甩下大包袱了的样子,又坐回了躺椅上,摇着扇子感慨:
“终于有人帮我分担分担了!”
谷云遥低头看看那些化血膏,心中微暖。
村里人一年能用多少化血膏?之前苗菁受伤,也只用竹片挂了一点用而已。
段婆婆这哪是找人分担活儿,分明是变着法儿的把化血草的收入给她。
“婆婆,谢谢您!”
“谢什么谢,你好好跟着我学本事,好好练功,一点化血草算什么?
宝药的价值可不是一般人能懂的,我保证你这上面花的时间不会浪费。”
段婆婆见她眼睛都有点红了,连忙摆了摆扇子:
“行了行了,你不是说你的溏心竹开始产竹浆了吗?快回去瞧瞧吧!”
谷云遥抱着化血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段婆婆家。
回去一看,竹叶上才积了浅浅一层竹浆,怕是今天一整天都攒不满一盏。
今天是个阴天,她也不敢抛下夜明花进山,便转头又去了段婆婆家。
“你怎么又来了?”
“溏心竹产浆慢着呢!我下午也没别的事,还是去背会儿《百草药典》吧!”
段婆婆看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书房,摇头失笑。
从这日起,谷云遥就明显感觉到段婆婆在有意识地培养自己。
荒洲的夏天,晴多雨少,但真正万里无云的天气却不多。
早起练完功,收集完竹浆,天空依旧有不少云,谷云遥就会直奔段婆婆那。
一过去,段婆婆不是考校她的功课,就是给她安排各种活儿。
有时是照顾药田的宝药,有时是翻捡院子里晒着的药材,慢慢的,抓药配药也交给她了。
这时候,谷云遥才知道,村塾孩子们泡的药浴和喝的燃血汤,其中用到的宝药,都是段婆婆亲自采摘,亲自炮制,然后一份份配好的。
这个过程中,她亲自接触到了赤焰根、血棘果、蛇涎草、松筋藤、铁骨花、热石根、温脉草等数种宝药。
只可惜要么是段婆婆之前采回来存货,要么是段婆婆从还不方便带她去的深山里采回来的,谷云遥还没有机会弄到种子或成株。
碰上天气好的时候,段婆婆偶尔也会带她去山里,美其名曰观察宝药的生长状态,实际上更多时间都是在引着她去找各种凶兽,训练她的身手。
每次都是空背篓上山,满篓子的猎物下山。
段婆婆不带她去的时候,谷云遥也会自己进山打猎。
虽然每次既不深入,也不多留,但有屠夫叶帮忙闻风搜寻凶兽,她的收获也不少。
她每天敞开了吃凶兽肉,仓库的存肉非但没变少,还在慢慢变多。
连凶兽肥肉炼出来的油都攒了一小罐子。
这么日日吃着凶兽肉,夜明花还没开,谷云遥的内力就彻底凝聚成股了。
一拳打出去,内力加持下,铁块都被她打出了一个拳头印。
陆老头一大早来看溏心竹,正好目睹了这一幕,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道:
“不会吧!你这就淬体境中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