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竹大喜,亢奋地扯着沈南轩的袖子蹦跳道:“爹,真的升级了!接下来的身份是店铺掌柜,盈利目标两万两。”
沈南轩长舒口气,坐下后兀自倒了一碗水,沉吟道:“升级了就是好事,接下来买卖由你跟他们交涉,咱们争取在江南多赚点,回京城可没有这种好事。
另外,考察一下江南环境,实在不成咱们举家搬迁过来,对外就说是走南闯北贩货的,只收银子。”
他现在就觉得洛阳是个好地方,这里鱼龙混杂,还有大量胡商聚集,往北走驿道入京城,南下走运河去江南,特别适合浑水摸鱼。
沈清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今晚我先回出租房,租一套高档小区单身公寓,往后咱赚来的银子全藏里头,肯定不会丢。”
带门店的平房是为了便于货物运输才租下来的,没什么防盗措施可言,贵重东西绝对不能放里面。
以后她可以在那头待六个小时,不怕时间不够用。
夜渐渐深了,邸店笼入夜色,喧嚣归于平静。
翌日曙色微开,残月尚悬洛阳上空。
邸店灯火次第亮起,客商悄然收拾货囊。街鼓初歇,薄雾漫过堤岸,运河水面泛着淡光。
码头舟楫错落,隐约传来无规律的橹声,已有商船解缆,待顺流驶往江南。
沈清竹立于船头甲板,吹着河上的清风,感受清晨凉意。
远处是人间烟火洛阳城。
边上是忙着抬货的船工,络绎不绝。
偶有随船南下的零星船客上来,由船家招待。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过来。
她正想闭眼好好感受一番,突然听见“扑通”一声炸响。
猛地睁开眼,沈清竹赫然发现水里扑腾着一道红色身影,头上发钗十分熟悉。
不及多想,她翻过护栏,将身边粗重的麻绳绑在身上,毅然决然跳水救人。
此时船工也发现水里有人,大声喊叫。
须臾,两人被成功救上岸。
沈清竹站稳后,不可思议的眼神落在惊魂未定的李红袖身上,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红袖白着脸抬头,眼里的惊恐还未散去,看清救她的是沈清竹后,脸色更白了,“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清荷呢?她明明走在我后面的!”
刚刚她上船的时候十分小心,是身后有人撞了她一把才落水的,这人很有可能就是沈清荷,她必须问清楚。
沈清竹愣了下,气笑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就在这时,沈清荷黄铭川背着包袱拨开人群,本想兴师问罪,没成想却看见沈清竹。
她浑身湿漉,水珠顺着莹白面颊缓缓淌下。熹微晨光洒落,浸过水的肌肤愈发莹润水嫩,眉眼经水汽浸润,宛如一汪灵动的秋水。眉目流转间,反倒生出一番濯洗过后清灵出尘的绝色。
黄铭川短暂惊艳后,想到沈清竹坑害他的种种,神色渐渐阴沉。
沈清荷压下内心的不忿嫉恨,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庶房生的到底是没规矩,不讲究,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这般不修边幅,丢人现眼。”
沈清竹还没反驳,李红袖先气急败坏地起身质问,“刚刚是不是你推我?若非被推了一把,我也不会落水!”
沈清荷这才想起还有李红袖,脸色陡然一白,恼羞成怒驳斥,“胡说什么?我两只手都拿着东西,怎么推你!
真当自己有了身子就了不起,可以随便冤枉人?”
旁人听了,觉得有理。
只有沈清竹发现猫腻,沈清荷这人素来倨傲,自诩嫡出大小姐,在她们这些庶房姐妹面前便是耍了手段也不会藏着掖着,总是一副“我就是做了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的张狂样。
如今她虽然强势,却底气不足,眼神飘忽不定,显然说谎了,又因为她在场,这种狡辩让沈清荷自觉难堪。
李红袖说不过她,脸色越发难看。
船家过来,好声好气劝道:“两位小娘子,清晨露重水凉,还请进船舱换身衣裳,喝点姜茶暖暖身子,有什么事我们再说,可行?”
沈清竹冷着脸,指着沈清荷,“慢着,她刚刚阴阳怪气骂我不讲究,这事还没过呢!
我想问问这位自以为是的娘子,我见义勇为,第一时间救了落水的娘子,怎么到了你口中便是不修边幅,没规矩了?
在你眼中,人命比不上规矩,是吗?”
沈清荷神色骤变,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当着这么多平头百姓的面肯定不能应。
她慌张地看了一圈,急急狡辩,“我没有......你少冤枉人!”
沈清竹抬脚上前,步步紧逼,“那你是什么意思?”
黄铭川见媳妇落于下风,将沈清荷护在身后,厉声呵斥,“沈清竹!看看你如今的模样,毫无半点闺中女子温婉贤淑,凭何与清荷争?
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妄想嫁给我,你也配?”
话音刚落,一道劲风扫过,将黄铭川拍倒在地。
石龙两只手扛着一个硕大包裹,看都没看被他撞翻的黄铭川,只担忧地同沈清竹说道:“妹子,你没事吧!赶紧进船舱换身衣裳,我让船家娘子给你煮点茶水驱寒。”
说着,他踹了地上的黄铭川两脚,一脸嫌弃,“这人莫不是有癔症?怎么竟说胡话!”
沈清竹配合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还病得不轻呢!石大哥,你说我一好好的黄花大闺女,爹娘兄弟都有本事,怎么会看上这种玩意儿?瞧他一身穷鬼皮,轻浮放浪相,配得上我吗?”
石龙怔了怔,哈哈大笑,“对!妹子说得对!还是你最通透。”
旁人跟着偷笑不止。
黄铭川只觉得周遭的眼神像一记记耳光打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这种羞愤难当的感觉他这一辈就经历了两次,都是拜沈清竹所赐。
“啊!沈清竹,我不会轻饶了你!”
甲板上传来一声怒吼。
莫东篱站在不远处,看黄铭川的眼神冷得吓人。
须臾,他默默退出人群,离开这艘官船。
彼时沈清竹已经回船舱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