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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老三是最有事业心的，等回头姐在一层给你留个大房间。”
一楼潮气重，刚好适合老三这种火气壮的大小伙子，顺便还能帮家里看门。
苏有志眼睛都亮了：“真的么，那我能不能带兄弟回来玩。”
太好了，他一定会被所有人羡慕的。
苏糖笑着点头：“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当然可以带人回家玩，但一定要带那种品行好，老实忠厚的孩子回来玩，不然家里都是女人，会很危险。”
最好弄点能干活还能看家的回来，也算多了份人手。
苏有志笑眯了眼睛：“姐，你还没说要带我做啥生意呢！”
苏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去乡下收猪。”
河下村今天有些热闹，因为村里来了两个收猪的大小伙子。
上面的政策好，村里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谁家不养个三四头猪，有那些胆子大的，甚至卡着红线养上个七八头。
如今年节刚过，年猪早就杀了，家里剩下的猪只等着供销社下来收购，又是一笔收入。
最近这几个月也有些个体户下来收猪，虽然价格比供销社贵了五分，但能卖给供销社，谁又愿意卖给那些个体户。
万一这是个投机倒把的，他们也会受牵连，得不偿失。
但今天情况却不大一样，这两个小子是带着农具来的。
说收猪是为了回去给自己吃，在村里只收两头猪，比供销社收货贵五分钱，如果送来的猪够两百斤，还可以挑一件农具。
他们看了，这两小子带来的锄头、镰刀和铁锹都是好东西。
一看就是刚出厂的，带着木柄，结实着嘞。
要是他们去供销社买，一件至少得三四块钱。
现在卖猪能拿到一笔钱，还能白得一件农具，这上赶着的好事，他们是傻了才会拒绝。
如果这俩小子收得多，他们还会担心是投机倒把。
可人家只是搭着伙过来收猪，也说明白是收猪给自己家里吃，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们单纯只是为了避免孩子们收不到猪着急，绝对不是惦记人家的农具...
家里有两百斤以上大肥猪的人立刻回去抓猪，剩下家里没猪的，则在两人身边看热闹，顺便说些酸溜溜的话。
“不是说不让投机倒把吗，居然还敢来村里收猪。”
可恶，他家的猪前两天刚卖给供销社了，他特别想要那个锄头。
“也就是现在政策放松了，不然这俩小子都得被抓起来。”
要是他家还有猪，那一定得要铁锹或者锄头，镰刀这东西供销社才两块多，傻子才要。
“这俩小子细胳膊细腿的，真给他们两头猪了，他们弄得回去吗？”
后悔啊，他家的铁锹也该换了，可他一直舍不得那个钱，谁能想到还有人免费送呢。
众人一脸新奇的看着收猪的两个小子，别人收猪都想方设法在称上做手脚，为的就是多赚点钱。
今天这事倒是新鲜，收猪送农具，咋看都是这俩小子脑袋坏了。
还有人过去搭话：“你俩咋不去养殖场收，那里买猪多方便。”
两人明显是受过培训的，立刻咧嘴笑道：“那哪行，我们收猪是留着自家吃的，去养殖场买猪是投机倒把，违法犯罪的事，我们绝对不干。”
临出门前，大姐给他们专门培训了话术，而且三哥特意提醒他们，说话时一定不能给人留把柄。
至于能不能拿回去，他们才不担心，大姐已经和肉联厂商量好，中午的时候，会有卡车过来挨个村子接他们，连人带猪一起拉回去。
提到苏糖，两人心里都是止不住的激动。
他们这些人昨天给大姐的新房子守夜，今天一早就被三哥抓到一起培训。
然后跟着大姐去农具厂弄了一大堆农具，这才被大姐用从肉联厂借来的卡车分别送到各个村子门口。
虽然是拉猪的车，却也让他们感到无比风光，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坐车呢！
看到大姐的能耐，他们对未来越发期待，还是他们有眼光，早早就和三哥玩在一起，其他人可没有他们的好运气。
大姐不但有本事，人也大方，临出门前不但给了他们收猪的钱，还一人给了他们两块钱零花。
更是将收猪的一千二百块钱，都放心的交到他们手上，这种信任才是最让他们感动的。
从小到大，他们从没被人这样信任过，更别说将这么多钱放心的交给他们。
大姐还说，收了猪有奖励，一头猪给他们两块钱的提成。
最好能让村民们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下次痛痛快快的卖猪给他们。
出手这么阔绰的大姐在，他们一定得好好干，否则对不起自己这好运气。
而且他们相信，跟着大姐混，一定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有苏糖的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俩人拿出了十倍的干劲，立誓一定要让大姐满意。
应付村民的话，也说的格外顺溜，愣是没落下半点把柄。
只是两人心里也有些忐忑，他们都来了半个多小时，咋还没有人过来送猪，难不成是他们的农具没有吸引力？
就在两人担心自己是不是将差事办砸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赶着两头肥猪急匆匆走过来：“那俩小子，我带着猪来了，你们的猪还没收完吧。”
俩人心中一喜，立刻循着声音看过去，入眼的就是两头膘肥体壮的大猪。
没想到刚到村子里没多久，差事就办成了。
大姐说的没错，手里有把米，才能把鸡哄过来。
见那人脚步匆匆的过来，立刻有村民对他喊道：“大壮叔，你不是说你家猪年纪还小，得再多养几个月吗，咋这么着急就卖了。”
他们这些家里养猪的，除非是家里准备办宴席，以备不时之需。
否则通常是猪到了出栏的重量就立刻卖掉，不然养在家里不但浪费猪食还容易掉膘。
供销社来收猪时，大壮叔和收猪的办事员有了些口角，一气之下将猪赶回家了，不管谁来问都说他家的猪年纪小，不着急杀。
今天倒是将猪赶过来了。
古大壮对他们挥挥手：“去去去，我家的猪我说什么时候到岁数就是什么时候，都回家玩去，别在这起哄。”
这群混小子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初他被那个办事员欺负，可没见到有谁站出来帮他说话。
这些人被训了也不恼，而是继续笑着向这边喊：“俩小子，你们可别被骗了，大壮叔他刚刚回去现喂的猪，可有人看到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装作没听见。
大姐说了，这种事在村里很常见，吃一点亏不要紧。
他们收猪比较急，要求的是效率，一头猪亏不了多少钱。
现在表现得大气些，村民们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下次才会争着将猪卖给他们，而不是卖给供销社。
古大壮老脸一红，对着说话那人挥了挥拳头：“现喂的咋啦，我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喂猪。
我的猪刚刚还拉了呢，你要不要把屎撑一撑，看看吃进去和拉出来是不是一样沉。”
这群混蛋，就是见不得他占便宜。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哄笑声，心里却记下，原来这些人并不在意他们卖猪前喂食。
得问清什么时候再过来收猪，他们以后也可以卖给这俩人。
古大壮将猪交给两人称重，目光在那些农具上打转。
秤是从村委会借的，还有这么多人盯着，他倒是不怕这俩小子出什么幺蛾子。
从一堆农具中挑出自己看着顺眼的锄头、铁锹，古大壮用脚扒拉着地上的镰刀：“小子，叔给你们两头这么好的肥猪，你们多给叔一把镰刀呗。”
这三样东西平日里自己买要八九块钱，如今可是白得的，不多拿一件总觉得亏了。
听了古大壮的话，村民们立刻在旁边帮腔。
“就是的，你看我们大壮的猪养的多好，一看就精神，都是好猪。”
“镰刀可比另外两件便宜了一倍，不可能有人换，你们拿着跑来跑去的还重，就给大壮叔当添头吧。”
...
说归说，闹归闹，他们才是一个村子的人，当然要帮古大壮说话。
而且他们也能看出来，这俩小子收猪根本不是为了自己吃，以后一定还会再来，那现在就得将底子打好。
两个小伙子本就脸皮薄，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下无奈的点头：“行吧行吧，但下不为例啊！”
古大壮眼中露出欣喜，立刻拿起自己相中的镰刀：“好好好，我记得了。”
记得个屁，下次有便宜他还占。
殊不知这两个他眼里的冤大头，眼底同时露出兴奋的神色，大姐真神了，居然什么都能料准。
只是这么做，大姐真的还有利润吗？
见猪收到了，两人作势收拾东西要走，却被一个赶猪过来的女人拦住：“别走别走，我这猪你们还没收呢！”
卖猪送锄头，她家那把锄头都磨秃了，刚好趁这个机会换一把。
两人立刻摆手：“大姐，我们已经收了两头猪，在收下去就成投机倒把了。”
女人有些着急：“我都赶过来了，你们还有这么多农具没换出去，就收了我的猪吧。”
她可是看见了，古大壮抱着三把农具离开，老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不但给了农具，钱也不少给，还主动给古大壮凑了整，这好事儿她眼馋的不行。
可她就慢了一步，凭啥不收她的猪。
见两人执意拒绝，口口声声用投机倒把说事。
女人眼珠一转：“谁说你们是收猪的，你们分明就是我家亲戚，亲戚之间相互淘换点东西咋了。”
只要钱和东西给够了，这俩小子就是她的亲侄子。
两人眼中划过一抹诧异，又让大姐说准了。
只要让村民们看到利益，大家自然而然就会帮他们说话，根本用不着他们自己去解释。
大姐真厉害！
发现女人的方法好用，而且两人似乎带了不少钱来，原本说好的两头猪瞬间变成了六头。
不是他们不愿意继续收，而是村里没有能出栏的猪了。
见两人手里还有多余的农具，没卖出猪的村民们急的抓心挠肝。
忽然有人冒出一句：“我看你们还剩了不少东西，拿回去也占地方，我们村里合适的猪没有了，但你们看鸡行不行。
我们大家凑一凑，十只鸡你们搭一把镰刀，二十只鸡搭铁锹或者是锄头，咋样？”
村里养猪有数量限制，但鸡可以随便养。
如今谁家院子里没个十几二十只鸡，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自己养了鸡，今天刚好卖出去，再给自己换把趁手的新农具。
这熟悉的劝说听得两个小子面面相觑。
咋样，还能咋样，又让大姐说准了呗。
这些村民铁定不会看他们拿着赠品就这么离开，这些东西都会被想方设法留下。
猪不够有鸡，鸡不够有兔子，最后还弄了不少蘑菇山货。
村民们热心的帮两人将东西送到村口，还不忘叮嘱他们过两个月一定要再来一趟，这才欢喜的回了村子。
是不是投机倒把和他们无关，反正他们啥都不承认。
牲畜卖谁不是卖，当然要找给他们好处最多的人。
像这样的冤大头，能天天进村才好。
两人原本寻思自己会是收获最大的，谁知等车来时，才发现其他人弄到的东西也都差不多。
一共出去五组十个人，收到三十一头猪，两百多只鸡，二十只兔子，还有几麻袋木耳和蘑菇干。
可谓完美完成任务。
肉联厂的司机师傅都对他们竖起大拇指：“你们这群小子真能干。”
十个人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脸上都红彤彤的，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外人不带嘲讽的真心夸赞。
虽然旁边就是关牲畜的双层大笼子，味道难闻的让人想要作呕。
但他们心里却又暖又热，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已经悄悄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
原来没有阴阳怪气的夸奖是这样的，他们似乎不再是家人口中的二流子了...
纺织厂，苏糖带着苏有志快步走向吕有海的办公室。
她可不想比宁佳来的晚。
苏有志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大姐，你相信我，他们不会捐款跑路的。”
“姐，你给的太多了，他们不会捐款潜逃吧。”
“姐，我相信我兄弟，但你下次能不能别用这么多钱考验他们...”
不是他唠叨，而是他心里真的没底。
姐让他选出十个人去村里办事，他相信自己兄弟们的人品。
但姐拿出来的钱也太多了，别说是他那些小伙伴，就连他都想拿着钱跑路。
眼见苏有志还在嘚吧，苏糖伸手将苏有志捏成了鸭子嘴：“把嘴给我闭上，现在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