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鹏坐在警局里,努力消化自己刚刚接收的信息。
苏糖把他告了,罪名是他强B未遂。
根据苏糖的讲述,他上门求婚那段变成了他趁着苏大全出事,苏家没男人跑去欺负苏糖。
由于苏糖剧烈反抗,所以他推倒苏糖,在苏糖后脑勺上留下一条大口子。
之后他以为苏糖死了,才惊慌着逃跑。
在那之后苏糖之所以没有报警,是因为手里没有证据。
但今天刘大妮上门说的那些话,从侧面证实他给了刘大妮误导,让刘大妮以为他那天已经得手了。
还让刘大妮用这件事为借口,逼迫苏糖嫁给他,还要将苏家的房子和钱都交到刘大妮手里。
吃绝户的事屡见不鲜,刘大妮和王鹏这样的行为实在太典了。
别说是警察,就连王鹏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十分合理,逻辑竟然是通的。
但他真的啥都没做啊!
他拼命地解释,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在证据面前,这些话都太过无力。
筒子楼里谁不知道他打破了苏糖的头,又有谁不知道他妈被赵月华薅秃了。
还有苏糖拿出的一段录音,录音里,刘大妮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说了苏糖被他欺负的事,还说苏糖肚里可能有了他的孩子。
并借此要求苏糖交出钱和房子。
这段录音成了锤死他的证据。
如果苏糖告刘大妮造谣,王鹏还没这么慌张,因为造谣在厂子里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常规操作下,警局最多是批评教育,随后在厂里辟谣。
大家嘻嘻哈哈地传一段时间谣言,然后等下一个有趣的话题出现。
在谣言流传的过程中,会有无数双手,推着苏糖和他在一起,最终要么是苏糖离开厂区远走高飞。
要么是苏糖嫁给他,两人凑到一起过日子,偶尔出门时得到知情人一个促狭的笑容。
十几年来,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毕竟这样的事,就没有男人吃亏的时候。
顶多就是在外面被人嘲笑几句,娶了个名声不好的媳妇。
当初听到刘大妮大喊大叫时,他心里还是有些痛快的。
毕竟刘大妮这话一出口,他与苏糖的事,就算是成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苏糖竟不按常理出牌,这女人根本没告刘大妮造谣,而是顺着刘大妮的话,告他耍流氓!
王鹏死死薅着自己头发。
苏糖怎么敢告他强B,难道苏糖不怕丢人,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不怕自己以后被夫家嫌弃,抬不起头吗?
苏糖知不知道现在严打的风头还没过,这种造谣会让他吃枪子的!
这女人咋这么不要脸呢...
苏糖一脸麻木地坐在警局的长椅上,桌上放着的依旧是上次那个录音机。
她现在不敢有丁点表情,因为怕自己笑出声。
就这么一小会儿,她已经刷了一万多块钱,如今惊恐值到了10720点,现金变成了238000元。
这是足够在市里横着走的资金,她有什么不高兴的。
和钱比起来,名声算个屁!
在她旁边是哭成泪人的赵月华,赵月华哪里不知道孙女是在诬告刘大妮和王鹏。
但她心疼孙女的名声。
但凡她是个有本事的,她的大丫哪里用背上这么个破名声。
郑莲呆呆坐在赵月华身边,她听到了什么,刘大妮和她儿子也太不当人了。
先上门耍流氓未遂,然后又跑来坏苏糖名声。
见这两次都没成功,就让儿子敲断自己的胳膊腿,准备讹人。
真是个狠人,还好自己没得罪过对方,否则还不知要吃多大的亏。
难怪婆婆总说不让她和刘大妮一起玩,之前她以为婆婆瞧不起刘大妮没有工作。
现在才知道,原来婆婆是觉得刘大妮人品有问题。
还好苏糖多了个心眼,将刘大妮的话都录下来了,否则对方一定会耍赖。
录音机这金贵东西就是好用啊!
刘大妮丝毫不怀疑苏糖话里的真实性。
毕竟哪个小姑娘会用自己的清白去陷害别人,一定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会将自己恨不得永远隐藏起来的伤疤掀开,晾在众人面前。
不止是郑莲,在场所有人都有同样的想法。
世上不可能有人会用自己的清白陷害别人,而且还有这么全的证据。
王鹏一直在喊冤,他说自己就是想要苏家的房子,根本没做过非礼的事,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反而是苏糖丢出来的证据,足够将他的罪名钉死。
证人还是他的亲妈。
王鹏连哭带嚎地喊冤,但这家人的无耻行径,已经触怒了所有人。
为了房子母子三人想尽手段算计人家老幼妇孺,当儿子的还对自己亲妈挥锤子。
说他们是畜生,都有些委屈畜生了。
就在众人鄙夷地看着王鹏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外面跑过来,竟然是去上学习班的宁佳。
宁佳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后挥着手中的单肩包扑向王鹏:“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她刚下课就听说王家人找苏糖麻烦的消息。
吓得她立刻找人打听,只是这些消息过于零碎,只听说现场有人受伤,手脚都断了。
苏糖还被人非礼未遂...
她虽然觉得王家人没啥能耐,但凡事都有个万一。
如果王家用了什么手段,谁又能保证苏糖一定不会中招。
往深了想,若苏糖真被非礼了,那断手断脚的是谁。
奶奶,有志,还是小珍珍!
宁佳越想越气,抓着包在王鹏身上玩命地拍。
警员们不是没看到宁佳的动作,他们也不是放任宁佳的行为。
但他们都很忙,忙到没能反应过来宁佳刚刚做了什么。
王鹏拼命地躲避,可宁佳打的又快又狠,被拍过的脑袋好像被板砖敲了似得沉闷,让他一阵阵眩晕。
直到宁佳的包敲在王鹏鼻子上,两行鼻血顺着王鹏的脸颊流下来。
王鹏摸到一片猩红,当即发出连连惨叫:“杀人了,杀人了。”
终于有人按住宁佳:“同志,我知道你着急,但请你不要冲动,否则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被两人拉着胳膊,宁佳还是凌空跳起,扑腾着去踹王鹏的肚子:“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苏糖立刻走过去,按住警察的手:“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以为我吃亏了才会这么做。”
能看出来,人民公仆果然嫉恶如仇,这时间掐的刚刚好。
警员看了苏糖一眼:“念在初犯,口头警告一次。”
相互之间递了台阶,警员带着王鹏去处理伤口,刚刚发生什么了吗,他们太忙了,啥都没看到。
宁佳则扒拉着苏糖,一寸寸检查苏糖身上是否添了伤痕:“他对你做什么了吗,你别害怕,权当是被狗咬了。”
不是说良家妇女最重视贞洁,苏糖万一想不开自杀了咋办!
苏糖刚想说自己啥事都没有,现在处理的不过是历史遗留问题。
可宁佳已经坐在地上,哭得直蹬腿:“你要是自杀了,我以后咋办啊。”
老天爷为啥总和她抢东西,非要把她所有的幸福都夺走才开心吗!
苏糖蹲在宁佳身边,耐心地拍着宁佳后背,抓着宁佳的袖子给她擦眼泪:“别哭了,这都是过去的事,只是我今天才找到证据。”
这女人还真是让她感动不了一秒。
宁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怀疑地看着苏糖:“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吧!”
苏糖很了解宁佳的脑回路:“放心,没骗你,保证不自杀。”
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讲义气,就是脑补的能力能不能别这么强。
宁佳抹去眼泪,上下打量苏糖:“真没事啊!”
怎么可能会没事,就算王鹏没本事对苏糖做什么,但王鹏逼得苏糖舍了自己的名声。
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
她可不想苏糖像她一样,连走在路上都被人指指点点。
苏糖将宁佳提起来:“没事,但你以后能不能找个正经的消息来源。”
话音刚落,就听旁边的女警员轻咳两声:“私下打探警局的消息是违法的。”
这两个小姑娘是法盲吗?
宁佳正打算说话,旁边的警员已经将她刚刚用来打人的包递过来:“为什么你的包里会有砖头。”
她就说这姑娘的包沉的不像话。
宁佳一点都不慌乱:“我长得这么漂亮,去哪都被人惦记,正好家里装修,我放两块砖在包里防身也很合理吧。”
才怪,这砖头是她进警局前特意捡的,就为了打王鹏个满脸花。
苏糖说的没错,板砖才是最顺手也最方便处理的大杀器。
女警从包里拿出板砖:“违禁品没收,下不为例。”
宁佳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实际上根本没往心里去。
没收就没收,砖头外面多的是,有本事把房子一起收了。
应付过警员的批评教育,宁佳拉了拉苏糖的袖子:“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打人后她也冷静下来,苏糖既然把事情闹大,就说明一定没吃亏,她得想办法跟苏糖打配合。
片刻后,宁佳坐在长椅上一言难尽地看着苏糖:“你吃饭的时候把脑子咽下去了,怎么专干这种毁自己名声的事。”
随后她压低声音:“你想弄死王鹏有无数种方法,我也可以帮你找人,为什么一定要惊动警察。”
万一回头真出了判决公告,苏糖的名声怎么办,真不要了?
她这陷入泥沼的人拼命想要爬出来,苏糖为啥非要跳进粪坑,她想不通!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惊恐值,为了赚到更多钱。
但话不能这么说,苏糖认真地看着宁佳:“咱们不是法外狂徒,可以游走于灰色地带赚点小利,但真遇到问题一定要找警察叔叔。
把不合法的行为合法化,并从中得到咱们想要的公平,这才是咱们的本事,总之我们走人渣的路,让人渣无路可走。”
宁佳看着苏糖,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我懂了。”
并没有!
但苏糖说的话她都记住了,以后会慢慢理解的。
录完口供已经是一小时后,苏糖带着赵月华和郑莲离开警局。
再次碰到正在门口抽烟的顾援朝,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又来了。”
那母子三人的事他已经听说了,这小姑娘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而且完全踩在制度的红线上。
还真是可恶至极。
苏糖仿佛没看到他眼神中的警告:“四叔,好久不见。”
她这人没啥毛病,就是有点自来熟。
郑莲眼睛都不够使了,苏家在警局竟然有关系,她之前咋没听人说过呢!
这称呼让顾援朝抽烟的动作一顿,声音压低到只有苏糖能听到:“我们是执法部门,不是你的保护伞,以后做事时要考虑后果。”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连名声都不看在眼里,那世上还有什么会被她重视的东西。
没有顾忌得人,才是最危险的。
苏糖对顾援朝笑得破碎又乖巧:“放心吧顾叔,我以后会坚强的。”
顾援朝不想同苏糖多费口舌,只是状似无意地转移话题:“宁建人的批评教育已经结束,今天下午就会被放出去。”
若他没记错,宁佳和这个宁建人有些关系。
这句话的的确确是对苏糖的提醒,苏糖立刻拉着宁佳对顾援朝鞠躬道谢:“谢谢四叔,我就知道您对我比二叔对我亲。”
她口中的二叔,自然是顾震霆。
宁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被拉过来给顾援朝鞠躬,但苏糖让她做的事,她向来不会反抗。
立刻跟着道谢:“谢谢四叔。”
顾援朝立刻摆手:“快走快走。”
这俩丫头要是他的孩子,他每天把人吊起来打八遍。
看了三人的互动,郑莲露出惊讶的表情,关系这么亲近吗,这次她回去可有新话题了。
三番四次对郑莲的作证表示过谢意,苏糖目送郑莲离开,这才带赵月华和宁佳去了新房。
这还是赵月华第一次来新房,即将入住的喜悦,让她之前的不愉快都被冲淡了。
几人过来时,葛胜男已经等在门口:“还以为你们会早早过来,东西都已经清理好了,你弟弟正在往里面搬床和家具。”
这些家具是苏糖向她定的,同样是加了钱,还额外给她一笔提成。
苏糖给钱大方,葛胜男办事也利索。
立刻找了十里八乡自己所有相熟的木匠,有现成直接抬走,没有现成的加急定做,这才赶在规定时间内给苏糖送过来。
苏有志给苏糖报了信后,就带着兄弟们过来干活,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
此时见大姐和奶奶都过来,立刻对苏糖挥手:“姐,你快来看,新房子老气派了。”
看苏有志在二楼又蹦又跳,就像一只快乐的狗子,苏糖示意宁佳扶赵月华进院,自己则留下同葛胜男寒暄:“这段时间辛苦了。”
葛胜男斜倚在门框上:“拖你的福,这单挣了大价钱,不过我有个事得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