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散骑侍郎安怀质便上折子,为隆庆伯子谢郴求情。
如此以德报怨,一时间人人称颂。
最终,皇帝下旨,判谢郴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而且遇赦不赦,永世不得还京。同时,隆庆伯也被皇帝揪出个为官疏失的过错,革职查办,一撸到底。
这哪里是为官疏失?分明是教子无方才丢了官。
谢郴的命保住了,但隆庆伯的官儿却丢了。
一得一失,也不知当时人是否觉得划算。
但安无恙对此还是很满意的,冷漠帝不愧是冷漠帝,就算高抬贵手不杀人了,也能整得你肉痛心痛。
当然了,最要紧的是皇后终于释然了,病情也日渐好转。皇后看重血脉亲情,只要侄子活着,兄长丢官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入了十月,安怀质伤势大为好转,公主的婚事也稳步推行中。
十月初九,是礼部所择的吉日,也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坤仪大公主明玉如期下嫁,宫里宫外张灯结彩,红妆十里,端的是风光无两。
谢郴流放西北边关,而安怀质加封安佑伯,迎娶公主,新婚燕尔,琴瑟和弦。
当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啊。
天儿忽然便冷了下来,太后犯了咳疾,连皇后也有些头疼脑热。瑾妃与妍贵嫔奉皇后的懿旨,去颐宁宫为太后侍疾。而安无恙这个贵妃便只好担起给皇后侍疾的任务了。
“本宫没事,烧也已经退了。”梧桐殿中的地龙烧得火热,内殿便更是温暖如春,但皇后身上还是披着一件紫貂斗篷,一张脸透着蜡黄。
安无恙奉了汤药与蜜饯上前,皇后勉强起身吃了药,便又躺下了。
淑仪、慧仪两位公主均侍奉在侧,其实又哪里真的需要安无恙这个贵妃跑来侍奉汤药呢?不过就是聊表心意。
皇后苦笑了笑,“人老了,身子骨就是不中用了啊。”
“娘娘可别这么说。”安无恙为她擦了擦嘴角,“今年的冬天确实是冷了些,昨儿臣妾还听说,韦昭仪也有些咳嗽呢。”
安无恙又看了看娉婷如玉的淑仪公主,以及稚气未脱的慧仪公主,便低声道:“娘娘没叫人告诉大公主一声吗?”
皇后轻轻一叹,“她才刚新婚,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病,还是算了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安无恙只得宽慰道,“听说泰昌王妃又有喜了,先花开后结果,娘娘还要抱孙子呢,您可得快点好起来啊。”
皇后不由笑了笑,谢家是愈发没落了,幸亏当初把妙蕴许给了承炬,有她这个王妃撑着,谢家还能留些体面。
“承炬是个好孩子啊……”
皇后抚了抚额头上抹额,笑着对安无恙道:“坤仪不在了,以后后宫里这些庶务就劳你费心了。”
说罢,便见女侍中夏嬷嬷捧着一大摞账册走了进来,那账册几乎要将夏嬷嬷给淹没了。
安无恙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些年底前都要核对完。”皇后平淡地道,“以前这些事儿都是坤仪在做。”
安无恙嘴角抽得更厉害了,怪不得皇后身体不好,却还能打理好六宫事务,合着是有个能干的女儿啊。
现在女儿出嫁了,安无恙就得充当壮丁了。
皇子公主们都渐渐大了,三皇子承烁在这一年冬天正式获封顺和郡王,转过年来便搬出了大虞宫皇子殿,住进了刚刚落成的郡王府,并迎娶表妹徐英蕤为正妃。
值此春暖之际,皇后的凤体才终于大好了。其实皇后倒不是病了一整个冬天,而是年节不得不出来露面,主持大小节宴,结果又把自己给折腾病了。
不过皇后就算病愈了,这算账的活儿还是得她这个贵妃继续干。安无恙也尝试过抓壮丁,但小赵脑袋摇成拨浪鼓,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儿,而小楚是个雅人,也实在不爱干这事儿。
好在内廷司被两个皇帝联手清理了一波之后,新换上来的管事太监都还算老实,没有大的纰漏,小问题倒是有一些,她叫石清泉去训斥一通,那些管事太监便老老实实改了。
再者,碧苔和丹英都是能写会算的,因此安无恙选择叫她们俩核算一遍,有问题再呈给她,如此一来,顺利躲懒。
所以说,只要想摸鱼,就一定摸得到。
二月的某个夜里,安无恙进入了灵魂世界,看着熟悉的薰衣草花海,闻着熟悉的气息,她不禁感叹,好久没进来了。
玩个野外play???
虽然这里没有蚊虫叮咬,但野地里还是有点硬的。
于是她环顾四方,最终相中了小山顶的那块地,山顶怪石嶙峋,歪七扭八地长着一片枫树,此山不高,但站在这里,遥望山林如海、远山如黛,看云雾缭绕,倒是好似画中风光。
“不错不错,就在这里盖个别墅吧。”安无恙摸了摸下巴,抬手一挥,先把山顶这里整得平坦而开阔,然后一座三层高的现代极简风的白色别墅便被构建了出来。
枫树留几株大的,左右再添几株梧桐,别墅前再加个无边泳池,最后点缀些花花草草,完工!
安无恙拍了拍手,“漂亮!不愧是我!”
其实她更喜欢法式风格,只不过越复杂的东西就越费精神力,现代极简风最省脑子。
而且这里最大的优势是山林风光,三楼那十米长的落地窗能最大限度地将风景收入眼底。
安无恙一跃而起,飞到了三楼的窗外,这里还有宽阔的阳台,长度都几乎能跑马了。
挥手变出桌椅,给自己来一壶上好的顾渚紫笋茶,再来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完美!巴适!
顶级山顶别墅!若是现代的她有这么一套房子,她能住到天荒地老!
雾气在山中萦绕,茶香在鼻尖迂回,精致袅娜的莲花酥咔擦一口咬碎。
便只差一个为她服务的美男子了。
安无恙摸了摸下巴,虞渊虽然很有情致,但实在不娇嫩了。所以安无恙毫不犹豫地将十七岁的熙平太子给召唤了进来。
安无恙没来得及给虞璟汤换上有情趣的装束,因此某人穿着一身雪缎中衣中裤便出现在了三楼的阳台上。
带着薰衣草香气的晚风扑面而来,虞璟汤怔了一下,然后便看到了熟悉的人。
然后,他欣喜若狂!
又进入梦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