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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琪一家，在湾仔的福运楼设宴宽带林恒祖孙两人。苏曼琪陪着父母提前到了包厢。
苏母说道：“曼琪，等会不许耍小脾气。林恒不管哪方面都拔尖，与你正相配。”
没过多久包厢门推开，林衡扶着一位头发花白、气度雍容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林衡的奶奶。
苏父苏母一见老人立即起身，非常恭敬地说道：“老太太，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林奶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目光从容地扫过苏曼琪，客气又周到：“好久不见，你们两口子还是老样子。这就是曼琪，长大了，也更漂亮了。”
苏曼琪微微欠身问好，举止得体。林恒站在奶奶身侧，朝着苏曼琪悄悄递了一个眼神。
包厢里，侍者陆续上菜。
长辈们一边吃着，一边聊起旧时的人和事，说着这些年港城的变化及生意场上的近况，话语之间不动声色地互相打量与试探。
林奶奶说话语速不快，但是每一句都有条理，偶尔问苏曼琪几句读书、日常消遣的小事，问话温和，却藏着长辈的审慎。
林恒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缓解了气氛，也照顾着苏曼琪的感受。可以说，全程表现得无可挑剔。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
送走林家祖孙，回去的车上，苏母忍不住开口：“曼琪，林恒挺好的。你别再挑三捡四了，就他了！”
苏曼琪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向后掠去的街灯上，半天一言不发。
车厢里只余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苏太太侧过身，轻轻握住女儿的手，语气恳切，带着几分苦口婆心：“曼琪，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林恒已经是很难得的人选。家世与我们苏家不相上下；人还长得帅气，整个港城都挑不出比他样貌更好的；能力也很强，凭借自己在华尔街赚下五百多万刀。”
“曼琪，之前相看的那些青年总有这样那样的短板：有的家底差一截，有的模样普通，有的看着木讷，言谈气度差了一大截。一圈比较下来，林衡是里面最拔尖的一个。”
苏曼琪知道自己若不开口，她妈咪转眼就会将婚期定下来。她说道：“娘，你这么着急，林家还以为我恨嫁呢？我还是先跟林恒相处下，多些了解。”
苏太太见她松口，连忙趁热打铁，语气都带着几分急迫：“什么叫我们恨嫁？碰到林恒这么拔尖的男孩子，就得先下手为强。真要是被旁人抢先一步抢走了，到时候你再后悔，都没地方说理去。”
苏曼琪心底有些抵触，她蹙起眉说道：“妈咪，若是他这么容易就被人撬走，那不要也罢。”
苏太太被她怼得一噎，终究舍不得逼太紧：“行行行，你想先跟他相处一阵子，那就好好相处看，一个月后再给我答复。”
话音一转，她神色严肃起来：“不过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跟叶湘见面了。”
苏曼琪心头一凛，急切地问道：“为什么不能跟阿湘见面？难道陆家又要对付阿湘？”
苏太太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下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丫头怎么不长点心眼？林恒样貌、家世与才能样样拔尖，万一叶湘见到看上了，将人抢走怎么办？”
之前只是听媒人介绍，她觉得好就安排苏曼琪跟林恒见一面，后来没见上只觉得有缘无分。可今日见到真人，真是恨不能立马定下来。
苏曼琪啼笑皆非，无奈地说道：“妈咪，你想太多了，阿湘眼光高看不上林恒。”
苏太太闻言顿时诧异：“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单独跟林恒出去吃饭玩的吗？怎么，叶湘还见过他？”
叶湘没提凌曜，省得她妈咪知道又要刨根问底：“见过好几面，还跟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吃过饭。不过几次见面，阿湘都没主动跟他说话。”
“为什么？”
苏曼琪将叶湘的话转述了一遍：“阿湘说，林恒不拒绝对他示好的年轻女子，是在给自己留机会。这样的人肯定桃花不断，婚后也不会安分守己的。”
车里安静了片刻。
苏太太听完轻轻哼笑一声，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平静又现实：“傻丫头，这世上，有权有势的男人有几个不纳妾不在外找女人。你嫁过去后早点生下继承人，最好多生几个，牢牢握住家里的子嗣话语权。将来家族的产业、名分、地位，全都是你和孩子的。”
“至于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不过是逢场作戏，掀不起大风浪，更动摇不了你的正妻位置。曼琪，安稳富足、终身无忧，这才是女人最大的体面。”
苏曼琪垂着眼，听完母亲这番早已刻进骨血的豪门道理，心底五味杂陈。
她低低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道理她全都懂，也明白豪门婚姻本就是权衡与博弈，可心底深处到底是藏着一丝不甘。
苏母抬手，轻轻把苏曼琪额前散落的碎发捋到一边，轻声说道：“曼琪，你和叶湘是不一样的。你将来相夫教子，照顾好孩子，坐稳林太太的位置就行。叶湘事业心重，野心也大，往后婚姻若不合她意肯定会离婚。”
苏曼琪反驳道：“妈咪，你这话太绝对了。阿湘说不准就能找到一个对她全心全意的人。”
苏母摇头说道：“叶湘心气高、眼光也高，将来要找的肯定是各方面都拔尖的男人。可她要强，又野心勃勃，婚姻这条路恐怕很难走得平顺。这女人啊，终究还是柔和顾家一些婚姻才能稳固。”
苏曼琪微微侧过头，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妈咪，男人想打拼出一番事业，大家都夸赞志向远大。为什么轮到女人想做出一番事业，就成了野心勃勃？”
“还有，男人事业有成，就可以娶一个安心相夫教子的老婆帮他稳住后方。轮到女人闯出名堂，大家便先断定她日后婚姻一定不顺？妈咪，我觉得阿湘以后肯定能找到一个懂她、爱她、会包容她所有的人。”
苏太太闻言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妈咪不是在咒叶湘，是这世道，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