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穿过眼前的水镜,四周是无边的云海在流淌,比修仙界更轻,更冷,如絮如纱,亿万年不曾散去般层层叠叠铺向远处,脚下却如同实地。
从外看云雾缭绕的神宫,在她穿过界门的一瞬,化为灰暗的云层。乌云蔽日,雷云翻涌,而陌泫卿正在那雷霆中央。
正当她准备御剑朝对方飞去之时,紫府中的灵韵宝珠开始颤动,下一息,她的原身已从洞天福地中出来,便换了回去。
谢清猗心中微动,看来,在神迹之地还可使用分身行动,但到了神宫边界,自己的原身无法再待在灵韵宝珠里修炼。
谢清猗抬手间冰蓝的灵光闪过,分身化为虚影散去,纤细的手指轻抚已经微凸的小腹,心中酸软,对腹中的两个孩子轻声道:“宝宝们,我们终于见到爹爹了。”
腹中微微发热,如同孩子回应一般,她眸光一颤,孩子果然可以听懂她的话。又抬眸望向远处雷霆中央那道玄色身影。
冰蓝的灵光缠绕着手中的卿思剑,她身形微动已立于剑身之上,并指为剑,皓腕轻转,御剑朝那让她朝思暮想之人而去。
离他越近,雷威越盛。
都天神雷如连锁般纵横交错,威力骇人至极。雷光在乌云中如一条条神龙穿梭,每一条都足以毁天灭地。
就在她即将靠近时,识海中传来陌泫卿清冷的嗓音,而此刻却透着微哑:“傩傩,别过来。”
她只得御剑悬停,远远观望。
雷柱愈发狂暴,陌泫卿深深望了她一眼后,眸光更加冷冽,招式中却透出几分着急与不耐。下一瞬,身形化为八道分身,将两大神将虚影彻底围困住,让对方无力招架。
分身化为数道流光,纷纷袭上对方要害,剑影伴随着银焰吞噬神将,那金芒虚影如同被彻底燃透般,渐渐黯淡。其中一神将怒目而视,再次举起双锤朝陌泫卿砸去,神力如浪潮般汹涌席卷!
就在此时,所有分身瞬间消失于原地。
眨眼间,分身化为雷龙,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那神将!
陌泫卿本人也手持长剑,身形化为电箭,从神将虚影中贯穿而过!
神将虚影渐渐碎为漫天星雾。
另一名神将面露惊骇,还未来得及寻到他的真身,便也如同之前的神将一般,飘散成细碎的星雾。
谢清猗望着立于光雾之中的颀长身影。衣角沾着暗沉的血迹,眉眼间犹带未曾散尽的杀伐之气,却在望见她的瞬间,尽数散去。
那些光芒如星光的粉末般在他周身飘洒,玄衣翻飞,墨发拂动。狭长惑人的桃花眼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的暗焰翻涌着。
见他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笑意。
唇边的猩红血迹也越发鲜艳。
她仿佛过了数万年,再次被他注视般,漫长黑夜的无尽思念,在此时化为悸动。
谢清猗正要御剑朝他而去,下一息,她已经落入对方的怀中,遒劲有力的双臂将她紧紧箍在胸膛,耳边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她眼眶发热。
熟悉的冷香铺天盖地将她裹住,这是真的,并非幻觉。她抬起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那劲瘦的腰,纤指攥住他腰后的衣料。
“傩傩,真的是你吗?”
耳畔传来他那带着不确定而微微轻颤的清冽嗓音。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廓上,熟悉的气息让她终于回过神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忍住喉咙里的哽咽,缓缓从他怀中抬起头,看向他。
想起初次见到他时,觉得对方俊美的过分,又透着危险,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雪中海棠的艳色,亦秾丽惑人,却带着凛冽得令她浑身颤栗的危险感。
而眼前此刻的他,黑眸中是不安,仿佛急于在她这里求证一个答案的神情。
明明数日前才见过他的神念,却犹如隔世般不真实,她眼眶泛起一层薄雾,抬起脚尖,轻轻将唇贴向他殷红的薄唇。
滑落的泪水染上他的唇瓣,她在陌泫卿唇畔用着气音抽泣道:“夫君……”
话音未落,呼吸就被掠夺而去。
他的吻像是溺水之人渴求氧气,灵活的舌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将她吞没,无助与无数日夜的思念,此时化为彼此的拥有与确认。
谢清猗鼻腔里满是他清冽的气息,这抹冷香,是她在洞府中独自一人时的念想,此时此刻,拥君在怀。
她想起上次他神念降临,随后又消失,她心下一慌,鲛绡蓝纱从双臂滑落,柔白的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紧紧贴着对方,生怕他再次消失在眼前。
“傩傩,不怕,这次不会这么快离开你。”
仿佛是察觉到她的恐惧,陌泫卿在她唇畔低声安抚,修长的大手从她脑后稳稳扣住,另一只在腰间的手更是收紧几分,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般。
“泫卿,你没骗我是吗……”
她刚开口,声音便被他吞入口中,灼热的唇舌攫取着她的呼吸,唇瓣上的辗转厮磨,下一瞬,她感到小腹被硬物抵住,双腿更加发软,整个人依在他怀中,轻阖的眼睫微颤,他这般激动,刚一见面,还在神宫外……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知过了多久,陌泫卿松开她,将脸埋入她纤细白皙的颈侧,急促地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谢清猗紧紧勾住对方的脖颈,指尖触到他衣袍下紧绷的肌理,感受到那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心头忽然一紧,不对!他好端端的怎会出现在神迹之地?声音发颤:“泫卿,你是真的,是吗?真的不是幻境?”
他垂眸望着她,深邃的眼眸愈发幽深,目光锁在她惊慌的双眼上,再次低头,狠狠吻住她那嫣红的唇,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仿佛要将她刻进骨髓里。
周围的云似有所感,悄无声息地聚拢过来,将两人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等两人气息再次不稳起来,陌泫卿才微微与她分开。彼此的气息在鼻尖流转,融进冰冷的雾气里。
“傩傩,是我,不是幻境。”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哑,“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