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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的哨位的联络兵又来报，再次发现了新鲜的马蹄印，位置在中转点以东两百步左右，但这一次是朝南方走。
“这一次，你觉得他们是传信还是接人？”
“都有可能。”叶青禾看着简图上交错的线条和箭头说道。
东北的马蹄，东南的反光，南面的潜行者，几路人马看着互不相干，最终却都绕不开同一个地方。
那就是浅沟。
“前面的人一路往东北，多半是在赶往某个汇合点。”叶青禾点了点新画的箭头。
“现在有人轻装南返，要么是汇合已经完成，派人回来送信；要么是前面出了岔子，急着找援手。”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对。”
东南方向的反光才停了一天，北面的马就突然折返，原本藏在暗处的人，已经开始换位了。
局势一动，留给他们的时间便不会太多。
午后，叶青禾去了粟米地。
田里的粟米已经长到一寸多高，细叶一排排钻出泥土，远远看去，像给荒地铺了一层新绿。
反观豆苗就稀疏了些，有几处土穴仍旧空着。
方一舟卷着裤腿蹲在田埂边，手上沾满了泥，正往缺苗的地方补种，听见脚步声，他赶紧站起来。
“姑娘。”
“补了多少？”
“三成。”方一舟指向几处空穴，“剩下的再等一天。明天还不出苗，就不补了。”
叶青禾点了点头。
这小子，也已经快成为半个种田人了呢。
“这几天我若不在，地里的事由你拿主意。拿不准的先记下，别乱动催芽坑。”
“明白。”方一舟脸上的笑收了些，他知道，叶青禾这么说，估计是又要出去了。
叶青禾没有多留。
她顺着排涝沟往上游走，越往山脚靠近，水声越清。
沟边石壁挂满湿漉漉的青苔，泉水从岩缝中渗出，汇成一股细流，常年不绝。
叶青禾在泉眼前蹲下，把手探进水里，寒意顺着指尖直钻骨头。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签到点“山间泉眼”，是否进行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山间草药辨识要点——涵盖山区常见止血、消炎、接骨类野生植物的识别特征与简易使用方法。】
【提示：浅沟伤员可能需要救治。】
叶青禾的手停在水里。
浅沟伤员？可能需要救治？
系统从来没有如此直接地提起过一个人。是不是说明，至少在这条提示出现时，浅沟附近仍有一个值得救，也可能救得回来的人？！
而那个人，极可能就是留下单手止血结的伤员。
叶青禾收回手，水珠顺着指尖落入泉中。
大量的草木特征在脑中铺开。
叶片的形状，茎秆的颜色，生长的位置，能否入口，该取根还是取叶，全都清清楚楚。
她再抬眼时，沟边那片杂草已经不再只是杂草了。
石缝旁，一簇带刺的叶片贴着地面生长，是小蓟，可用来辅助止血；水沟边开着黄花的是蒲公英；再往坡上一些，车前草的叶片贴地展开，叶脉粗而清晰。
哪些能用，哪些无用，哪些看着相似却碰不得，她一眼便能分辨。
叶青禾挽起袖口，先采了小蓟，又挑了几株长势好的蒲公英。
她抖去根部泥土，用泉水简单洗净，再以粗布分开包好，塞进袖袋。
仅凭这些草药，当然救不了一个重伤的人，但在山里，多一样能用的东西，活命的机会便多一分。
她要抢的，或许正是这一分。
回到渔棚时，白缨正靠在柱边闭目养神，草帘一响，她便睁开了眼。
视线先扫过叶青禾的双手，最后停在她鼓起的袖袋上。
“草药？”
“嗯，泉边踩的。”
叶青禾把布包放在桌上：“止血、消肿，兴许都用得上。”
白缨拿起其中一包闻了闻，又放回原处。
叶青禾来到简图前：“我们再去一次吧。”
“嗯？你想要去干嘛？难不成找那个所谓的伤员？”
“对。”叶青禾认真地点点头。
“上次只查到血迹和绳结。这次进去，可能会撞上人。”
叶青禾抬眼看她：“我要把人带回来。”
白缨没有立刻接话。
“如果失联小队真有人活下来，还被转移到了浅沟，他走不远。”叶青禾点了点血迹中断的位置。
“失血、带伤，又没有马。他不是藏在附近，就是已经落进别人手里。”
“如果那是敌方的人呢？”
“那也得先抢。”
“脚印不会开口，死人也不会。只要人还活着，他知道的东西就比这些痕迹值钱。”
片刻后，白缨点点头。
这个理由，她接受。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
叶青禾看向桌边的草药：“这次就你，我，再加曹猛。三个人轻装进去，人多反而容易惊动对方。”
叶青禾将简图上的几块石子重新摆好。
“暗哨照常轮换，一个都不能少。我们出去后，渡口外松内紧。有人靠近，只盯，不追。”
白缨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怕被调虎离山。”
“不能不防。”
如今盯上浅沟的人至少有三拨，渡口刚有了粮种和立足之地，一旦留守空虚，之前所有工夫都可能被人一把火烧干净。
——
第二天，天刚刚魏亮，叶青禾就已经坐在小渔棚门口，正在绑紧腿上的布条。
她把短刀藏进腰间束带，袖袋里放着分装好的草药。净布、火折与绳索则收进背后的轻便包袱。
白缨站在一旁检查水囊，她的长刀挂在腰侧。
曹猛候在棚外，肩上背着绳索，手里拎着一把短柄开山斧。
“走。”叶青禾整理完毕后说了一声。
三个人边步入山林，朝着浅沟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