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相处好几日。
可每每想到,这是一只已经渡劫三阶修为,且化形的神兽青鸾。
周之义从骨子里生出敬畏,哪怕只是陪在一旁都觉得忐忑。
苍珩见状,端起周之义刚命人奉上的茶轻啜一口。
“宗主没必要一直陪着。”
“不过五日时间,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宗主无需担心。”
周之义闻言嗯了一声。
他之所以日日陪着,主要是怕苍珩在玄清宗待得无趣。
眼下距离前辈进秘境足有五日,再有两日,秘境就要开启。
这段时间苍珩按照前辈的吩咐,一直守在玄清宗。
每天就在玉清殿门口坐着,不吃不喝什么都不干。
周之义也曾让人送上朱果,苍珩一动不动。
后来还是听闻前辈身边的小金爱吃,这才吃了些。
玄清宗上下毕竟没人养过神兽。
大家也不知道这神兽该怎么伺候。
就只能由周之义,这个玄清宗宗主,自己摸索试探。
这才有这一幕。
见苍珩都开了口了,周之义只能讪笑应声:“那行,大殿周围都有弟子,苍珩前辈若是有什么需求,只需喊一声,只要是我玄清宗能做的,都会竭尽所能满足。”
周之义说着,刚准备走,就见时敬急匆匆的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副画像。
看着时敬出现,周之义忍不住皱眉:“你不是去江家了么?怎么了?”
时敬见状看了眼苍珩,随后压低声音示意周之义借一步说话:“宗主。”
周之义赶紧赔笑:“宗门还有些事,就不打扰苍珩前辈了。”
说完快步跟时敬离开。
等走到远离大殿的偏堂,时敬这才将从外界带回的画像,递给周之义。
周之义接过画像,一眼便认出,画像上之人,正是祝青祝前辈。
不由皱眉:“怎么回事?”
时敬闻言沉声道:“我们之前的判断可能都错了。”
“祝青不过是她的化名,她真名并非祝青,而是云清竹。”
听到云清竹三个字,周之义只觉得熟悉。
下一刻想起自己是在哪见过这三个字,整个人都怔楞住。
“你是说,前辈并非什么隐世家族活着别的州的人,她乃是乾元大陆的飞升者?”
周之义说着,震惊的捂住嘴。
时敬则是面色沉重的点点头。
他们想过很多,就是未曾想过,对方是飞升者。
看着手中的画像,脸色越发难看。
“现在,这种画像被贴满了临沧城的大街小巷,临沧城江家还收到无极宗发下来的留影石。”
“我特地看了,留影石中记录那云清竹刚飞升上来的影像,就是祝前辈,绝对没错。”
时敬知道,当初自己初遇到对方时,可一直带着斗笠,刻意遮掩容貌。
甚至在面对玄光宗无极宗的人,也都是斗笠遮面。
唯独在玄清宗,未曾时时刻刻佩戴斗笠。
大多数都是以真容,面对他们。
这是对玄清宗的信任。
可现在真挑明身份,却让他有些为难。
玄清宗毕竟是九州大陆上的宗门。
和飞升者天生站在对立面。
虽然他们不满无极宗对飞升者的屠戮。
但也不敢举全宗门之力,去站队一个飞升者。
若真如此,势必会遭到整个九州大陆的围杀。
他只是一个宗门长老。
面对这种事,无法做抉择。
只能将此事告知周之义。
至于周之义会怎么选,就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只知道,无论云清竹是谁,飞升者也好,隐世家族的人也罢,对自己都是有大恩。
自己的剑绝对不会指向她,但也绝对不能背弃宗门。
周之义沉默良久,长叹一声:“看样子,九州大陆的天要变了。”
说完吩咐时敬:“你以最快的速度,将宗门上下的东西全数清点一下。”
“不要留任何底蕴,告诉宗门弟子,随时做好离开宗门的准备。”
“这次是福是祸很难说,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时敬闻言很有些不解:“宗主,您这是……”
周之义目光却是坚定许多。
“连临沧城江家都收到无极宗下发的留影石,玄清宗却并未收到,说明在无极宗眼里,玄清宗是即将被清算的目标。”
“我们已经退无可退,现在的玄清宗,连和无极宗一战之力都没有。”
“必须早做打算,至少不能绝了那些弟子的路。”
“你将这段时间得到的一切,按照弟子们平日的功绩分发下去,告知他们,玄清宗这次怕是护不住他们,让他们马上离开,离开南洲去其他州地界,改名换姓好好生活,切莫为宗门复仇。”
“至于前辈,无论她是什么身份,都与玄清宗有大恩。”
“玄清宗不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之徒,自不会背弃前辈。”
“祝青也罢,云清竹也好,那都是玄清宗的恩人。”
“我们生死无妨,不能让那些弟子白白丢了性命!”
时敬没想到周之义想的这么远。
顿时心中有愧。
他在得到消息时想的只有他们如何面对和前辈的立场问题。
而宗主想到的却是,如何保存宗门弟子的性命。
心生愧疚,却也只是一会便振作,领命离开下去安排。
而玄清宗大殿前的椅子上,苍珩将二人的对话尽收耳里。
他们以为自己走的足够远,却不知道整个玄清宗都在苍珩的灵识探查的范围。
只要他想听,就没有任何一句话能逃过他的耳朵。
关于云清竹的身份,从第一次见面,他便知她是飞升者。
知道她和九州大陆立场不同。
他无所谓她的身份,只在乎她对自己的恩情。
之所以答应镇守玄清宗,也单纯因为云清竹对自己,和对自己主人的大恩。
与九州大陆的大义无关,与玄清宗这些人更无关系。
所以在得知时敬和周之义对话时。
烬魂火便出现在他掌心。
在他看来,如果玄清宗的人,在得知恩公身份,一旦选择背刺。
他将会毫不犹豫,直接一把烬魂火,覆灭了整个玄清宗。
若恩公同主人一样,身受限制,大不了直接将恩公带回熔岩之地。
有青鸾一族拼死护着,哪怕与九州大陆所有修真者为敌,也能保住恩公性命!
好在周之义并未做背刺之事。
看着正朝自己这边走来的周之义,右手一翻,直接收了那可以焚烧神魂的烬魂火。
周之义远远就感受到烬魂火,还以为苍珩前辈这是在参悟技能。
犹豫着没敢靠近。
等神魂的痛意消失,这才敢靠近。
见苍珩看向自己,当即拱手行礼。
“这些日子,劳前辈费心了。”
“只是,此次怕是要让前辈白辛苦一场,我们玄清宗可能要就地……”
解散两个字还未说出口。
周之义就觉得不对。
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正在朝玄清宗靠近。
按常理,他的修为,没办法第一时间感受到这么远距离的能量波动。
几乎与苍珩同时感应到。
而制造出灵力波动的玄冥,完全不把玄清宗和曲靖城的修真者放在眼里,声势浩荡的边走边释放灵魂威压。
还未靠近曲靖城,便让随行的弟子,擂鼓助威。
自己更是将灵识倾泻而出。
渡劫五阶的修真者,灵识伴随着威压倾泻开来。
曲靖城中所有人齐齐跪在地上。
就连吸收了两块上品灵石,达到元婴九阶,差一步踏入化神境的曲家主,也扛不住这威压跪在地上。
感受着威压带来的压迫感,没有上次苍珩的强烈。
虽弱于对方,却也不是他承受得起的。
知道应该是无极宗的渡劫老祖来了。
顿时心口发颤,下意识看向玄清宗的方向。
关于玄清宗和无极宗的恩怨,身为曲家主他自然知道。
也知道无极宗早晚会对玄清宗出手。
一旦渡劫老祖出手,按照以前玄清宗的实力,绝无反抗的可能。
可现在,一想到那个带着斗笠身着黑衣的前辈。
曲家主对此战谁赢谁输,还有些拿不准。
若那位前辈还在玄清宗,肯定会有一场硬仗。
觉察到威压慢慢减轻,知道无极宗老祖已经离开曲靖城上空。
当即飞身站在万界拍卖行的屋顶之上,看向玄清宗的方向。
眼下很多修真者都缓了过来,齐齐站上屋顶。
按他们的距离,其实看不到玄清宗,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毕竟刚刚的灵魂威压,大家可都实实在在的感受过。
那威压强度,绝对是渡劫境的高手。
高手过招,翻手间便能覆灭一方天地。
即便是单方面摧毁造成的余波,也不是他们这些金丹元婴能扛得住的。
追过去看,纯粹是送死。
而此刻玄光宗弟子也感受到那股极强的灵魂威压。
几乎一瞬间,所有玄光宗弟子,齐齐撑不住跪在地上。
感受到对方释放出的威压,苍珩也不管周之义要说什么,冷声开口。
“在我面前,也敢造次。”
一挥手灵气倾泻开来,直接在玄清宗上形成一层屏障。
原本被威压按得跪在地上的玄清宗弟子。
只觉得一瞬间,那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压力消失。
所有人都能行动自如。
当即从自己所在的位置,齐齐赶向云海广场。
虽只是一瞬的异象,却也让他们明白。
又有大敌来犯。
此次来人,比之上次的化神境鹿尧更强。
虽然玄清宗弟子大多数是金丹弟子,甚至还有不少才筑基修为。
但面对强敌来犯,没有一人退缩。
哪怕负责厨房的伙夫,也拿出自己的武器,出现在云海广场上。
苍珩看着逐渐靠近的飞辇,看向周之义:“祭起你们的护宗大阵。”
周之义一眼便认出对面来的是谁。
见那人乃是无极宗老祖,心中生了迟疑。
他们的护宗大阵,挡得住吗?
虽迟疑,可听着苍珩开口,还是顺从的祭起护宗大阵。
见护宗大阵起,苍珩没有犹豫,直接将青鸾神力融入护宗大阵。
周之义就见刚刚还只是泛着蓝光的护宗大阵,瞬间多了一道青蓝光效。
是在护宗大阵的基础上,但强度完全不是护宗大阵能比的。
知道这是苍珩前辈,融了青鸾神力。
瞬间心领神会:“前辈放心,我等一定会守住山门!”
刚准备去清点宗门底蕴的时敬,甚至还没来得及走到仓库。
就感应到异样。
知道怕是无极宗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心中满是无奈。
无极宗,甚至不肯给他们多一天的时间。
见事已至此,知道玄清宗很有可能会在今日覆灭。
即便很多事情尚未完成,那些弟子怕也无法保全。
时敬长叹一声,没有犹豫,直接折返云海广场。
等他赶到云海广场,就见原本的护宗大阵多了一层青蓝光效,当即看向周之义。
周之义见状解释道:“苍珩前辈往大阵中融合了青鸾神力,能帮助我们支撑一段时间。”
“此次无极宗只来了渡劫老祖一人。”
“我们若撑住此阵,不让苍珩前辈分心,玄清宗或许能保住。”
时敬闻言当即盘腿坐下,全身灵力融入大阵。
越来越多的弟子赶来,齐齐运转丹田,灵力汇入护宗大阵。
玄冥赶到时,就看着玄清宗护宗大阵已经升起。
所有玄清宗弟子,齐齐盘膝坐在地上,运转灵力,支撑护宗大阵。
看着这一幕,他只觉得好笑。
仿佛看一群蚂蚁,份例抵挡自己这个人类的攻击一样。
“蜉蝣撼树!”
冷笑出声,一挥手试图击垮那可笑的护宗大阵。
一击出,护宗大阵却是分毫未动。
甚至坐在云海广场上那些玄清宗弟子,身形都未曾动一下。
玄冥这才发现异样。
按道理自己灵魂威压铺开,别说是这些金丹弟子,就算是周之义那个元婴八阶的宗主,也都得跪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可眼下这些人,并无半点被灵魂威压强迫,无力反抗的模样。
所有人盘膝而坐,身上灵力浮动,并非是抵抗威压。
而是用灵力维持着护宗大阵的运转御敌。
看到这一幕,即便是玄冥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怎么可能?”
“在我的威压下,他们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还没等他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就感受到一股极强的灵魂威压,从玄清殿升起,竟然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而他身后,那些无极宗的弟子,在感受到这层威压之后,尽数从半空中跌落。
无一幸免,连同那架飞辇一起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在玄清宗山门外炸开。
惊得十几里外的曲靖城修真者齐齐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