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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书宜偷偷瞥了一眼边上，她见着范闻铭坐在冯卫边上，脸上表情有些勉强。
视线缓缓移动，范书宜看向冯卫。
对方正好朝她看来，四目相对。
范书宜心头一紧，急忙收回视线，看向前面，心砰砰跳的很快。
果然，现实见到鬼和看直播是不同的。
真实见到鬼，好可怕啊。
就算是父母的老朋友，也好恐怖啊。
罗岚也感觉到氛围不对，和她预想的老友重逢的温馨感动场面不一样。
女儿和丈夫都明显害怕冯卫。
罗岚紧紧拉着孩子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对方，佯装轻松地样子和冯卫说话。
“冯卫，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好久不见，”冯卫嘴角缓缓上扬，“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他脸上的笑容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罗岚尴尬地笑了两声，“是啊，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国外的，昨天才到万福。”
“这么多年你们都不回来见见我，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记了。”冯卫说。
“没有忘记你。”
罗岚解释道，“只是我们一直抽不出时间回来。”
他们俩需要工作，孩子要上学，回来一趟的飞机票也很贵。
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回来。
这次他们回来，都是因为家里有人办喜酒。
他们本来都不打算回来的。
但老人们说，他们都外面待这么久了，再不回来的话，家里人都快不认识他们了。
他们也快不认识家里的人了。
说不定，见面的时候就是他们老人去世的时候。
所以他们回来了，趁着这个机会，回来看看老人，回国内玩几天。
这些年他们没回来，自然没能去冯卫墓前祭拜。
不过，这些年他们都没忘记过冯卫。
“回来的时候，闻铭还在说，要去看看你父母，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冯卫：“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
一句话堵的罗岚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什么？邓叔他们已经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冯卫：“好几年了，我儿子也死了，老两口没人照顾。”
“……”
这下，罗岚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冯卫是独生子，他父母还是老来得子。
冯卫父母是在他们将近五十岁的时候生下的。
老来得子，老两口对冯卫这个儿子很宝贝，从小到大都娇惯着。
冯卫二十来岁的时候娶媳妇儿，夫妻俩生下一个儿子。
孩子刚出来的时候都好好的，可孩子长到三岁的时候，突然查到了罕见的基因病。
病治不好，只能通过医疗手段延长寿命。
治疗费很贵。
孩子妈妈受不了打击，丢下孩子离开了家。
冯卫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
他听别人说有种草药能治孩子的病，就一个人去山上找草药。
结果出了意外，从山上摔下来，等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
儿子没了，儿媳妇儿跑了，剩下一个有病的孙子，冯卫父母遭受重创，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
老两口拖着一个生病的孙子，艰难地活着。
去国外这段时间，罗岚时不时听老家人说到冯卫父母的事情。
知道他们日子不好过。
罗岚还会托老家的人偶尔给他们一点钱，减轻点他们的生活压力。
后来他们在国外生活的也很艰难，慢慢的，也就忘记了询问冯卫父母和孩子的情况了。
老家人也没有提过他们家的事情，所以他们俩默认他们还活着。
没想到他们都已经死了。
也有可能老家的人和他们说过这事，只是那段时间，他们实在太忙，都没怎么注意到。
“对不起，我不知道。”罗岚一脸愧疚。
冯卫：“没事，你们现在回来了就好。”
罗岚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聊过往的事情，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愧疚。
三人一鬼一时沉默了下来。
车上其他人：感觉有瓜，不确定，再听听。
公交车平缓行驶在路上，过了一站又一站，过了很久，罗岚才开口打破沉默。
“你在下面需要点什么，我们这次回来多给你准备些吧。”
冯卫：“以后你们给书宜准备什么，就同样给我儿子准备一份吧，我什么都不用。”
罗岚：“什么？”
冯卫转眼看向范书宜，“你们忘记了吗？两个孩子小时候定过娃娃亲的。”
“这么多年了，他们也应该成亲了。”
“……”
轰的一声，罗岚大脑一片空白，一脸惊恐地看着冯卫。
“你别胡说！”
范闻铭激动道，“那是我们的玩笑话，算不得数！”
范书宜紧紧拉着罗岚的手，害怕地躲在她身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冯卫不是好鬼，要害他们。
冯卫脸色刷的一下阴沉了下来。
“我们当初都说好了的，两个孩子，是一男一女，就做夫妻，都是男孩或者女孩就做兄弟姐妹。”
“孩子出生后也说过的，给他们定了娃娃亲！”
他们几乎是同时结婚怀孕生下孩子的。
那时他们关系很好，也流行说给孩子定个娃娃亲。
所以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他们就说给俩孩子定个娃娃亲。
孩子出生后正好是一男一女。
他们又提了一嘴这件事。
不过这都是他们那时候的玩笑话而已，当不得真。
孩子的婚事，长大后会喜欢谁，还得看他们自己。
再说了，冯卫的儿子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履行娃娃亲。
就算人活着，他们女儿要不喜欢冯卫儿子，这娃娃亲也是不作数的！
车上其他人：这男人是鬼，还是要害人的恶鬼！
人都死了怎么履行娃娃亲，这分明就是要害人啊。
“那是以前的玩笑话，不作数的！”
罗岚护着范书宜，“冯卫，你别开这种玩笑了。”
“书宜有男朋友的。”
范书宜紧张道，“冯叔叔，这种玩笑不好笑。”
冯卫脸色越发阴沉，“我不管，当时定了娃娃亲，你们就要履行承诺！”
“范书宜要跟我一起去找我儿子成亲！”
范闻铭：“不可能，我们不同意！”
“你儿子已经死了，我女儿是活人，他们结不了亲！”
“我不准你伤害我女儿！”
“我儿子会死也是被你们害死的！”
冯卫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我也是被你们害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