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北莽山那边要人要的急,这里不到两日就将事情安排好。
听他们的对话,准备在明日一早开始采石时动手。
叶司主提前通知各宗门,让他们过来亲眼看看北莽山弟子是如何迫害百姓的。
叶归尘代表的是朝廷,宗门姿态高傲,若纯粹是朝廷内部的事,他们是不会理会的。
但这件事不仅关乎朝廷,还牵扯进了修炼宗门,还有邪术,他们就不能视而不见。
各宗门收到传讯后,或派长老、或遣精锐弟子,连夜赶往宥州。
丑时刚过,采石场外围的高地便陆续有人影落下。
陆逢时神识铺开一扫,确认至少有五处宗门来人。
阴氏和观星宗,都由她亲自通知,阴弘邡和她爹陆恒前后脚到。
北辰山也派了北辰翎和北辰砚前来。
风间家来的是风间烈。
御兽宗和青冥剑宗的人姗姗来迟,来的均是本门长老。
“人不少啊。”
李寒烟在另一侧的岩石后,看着高地上影影绰绰的人影。
“此事事关重大,这个时候要是作壁上观,往后他们宗门遇到事情了,就没人会出手了。”
寅时三刻,采石场的普通工人陆续从洞穴中出来。
他们大多衣衫单薄,肩扛铁镐铁锹,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麻木。
一个看着五旬上下的老工人蹲在溪边洗手,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周围几人都跟着抬头看天,然后默默低下头继续准备工具。
他们是在看天。
往常也很早就要做工。
但今天,天还没亮,东边的山脊线刚透出一线灰白。
卯时刚到,罗和宇从洞中走出,身后跟着六名修士。
他站在采石场那堆刚开采出来的大石前,伸手拍了拍最上面的一块石头,然后对工头模样的人说了句什么。
陆逢时听到,是准备动手。
果然,工头转头吆喝着,赶着工人往山坡下的采石面走去。
坡下的采石面被挖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裸露的岩壁像被剖开的兽骨,泛着灰白色的断面。
罗和宇站在石堆前,右手负在身后,左手拇指与中指轻轻捻动,一道灵力从他指尖渗出,深入采石面正上方那块悬空的巨岩里。
那巨岩本就因开采过甚而与山体只连着一线,被这灵力一激,连接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而那站在罗和宇身边的六名修士,已经各自站定,只等那巨石落下,确保下面这些工人不被砸死。
“咔嚓!”
轻微异响传来。
声音细微,但铁镐铁锹的声音足够将之掩盖。
巨石落实的动静传来,那些人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那些巨石兜头砸下,但眨眼间巨石碎成无数细小的石块,紧接着眼前一黑。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却听见工头在那大喊:“不好了,不好了,塌方了,砸死人了!”
工人想喊,我没死。
但叫不出来,他们就好像失声一样。
罗和宇很满意。
跟六人使了个眼色,六名修士立即散开,两人去堵采石面唯一的出口,两人留在原地,另两人随着罗和宇朝工人们走去。
“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能少。”
工头连连点头,哈着腰朝采石面深处去。
不多时,他对身边的修士点头:“人都在这。”
“好,抓紧动作,将人转移走。”
暗处的人都在看着,青冥剑宗的范长老忍不住问:“现在要动手吗?”
“范长老且等一等,看看他们如何将人运出采石场,又是如何将这么多人运回北莽山的。等他们到北莽山,准备交接的时候再动手。”
罗和宇指挥着六名修士,将数十名工人从采石面深处赶出来。
工人们神情恍惚,脚步虚浮。
“困灵术。”
阴弘邡不知何时落在陆逢时身边,看着不远处的山道上,停着的五辆马车,疑惑地开口,“马车从这里去到北莽山,沿途需要经过数道关卡,就这么运过去。”
“是啊!我也想知道,是不是就这么运过去!”
他们当中也有三个金丹,金丹御剑,顶多也就能带两三个人,这么多人不可能御剑带过去。
从地面过去,就需要经过层层关卡。
“除非他们有沿途官府的路引与通关文书,否则这么多人集体通过关卡,必然会被盘查。”
“关卡是他们自己人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陆恒忽然出声,“而且这个可能性很大!”
众人沉默一瞬。
这个还真有可能。
北莽山能在西夏境内经营三四年,又能在辽国境内潜伏上百年,沿途的关隘、驿站、甚至官府中,安插几个内线有什么难事?
辰时刚过,罗和宇已经指挥着五辆马车从采石场后方的山道上出来。
他则骑着一匹马坐在最前面,六名修士一个看着一辆,最后一人在最后。
他们这些人,一直不远不近地缀着。
行了约一个时辰,抵达了第一处关卡。
关卡是由两座土台夹着,十来个兵卒把守,左边土台顶上插着一面白旗,上面用黑墨写着嘉宁监军,右边也是白旗,描绘的是海东青。
道路两侧立着木栅栏,留出仅容两辆车并行的口子。
罗和宇策马上前,在关卡前停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递过去。
守关的军校接过翻了两下,问了几句。
很轻易就放行了。
李寒烟冷笑:“果然是买通了,甚至都没有查车。”
她记下这里的情况,立刻传讯给在兴庆府的梁衡,让他将这里的情况散播出去。
管它证据不证据的,先把事情搞大。
马车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两个关卡,车队几乎以同样的方式通过。
直到马车进入辽国境内。
这里就更有意思了。
甚至都不用通关文书,直接亮出北莽山的令牌,关卡就痛快放行。
李寒烟眼珠子一转,问陆逢时:“既然都已经知道北莽山是为女真效力的,你们就没有安排人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你想说什么?”
李寒烟轻轻一笑:“这么好的机会别浪费,让他们狗咬狗吗?说不定这次又打起来了!你们大宋也占了便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