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旭迎上前,只见沈梦珩指着人群中一名女子,问:“你还记得她吗?”
那名女子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白发老太太扶着她,从那女子摇晃的身形中不难看出,她状若痴傻。
不然怎么会有正常人,抱着个枕头当娃娃?
光是抱着不说,嘴里似乎还在念念有词地唱着哄睡的歌谣。
包旭定睛看着她,总算看清楚了她的长相。
这女人不是江小光的妻子徐玲吗?
当初包旭抓捕江小光时,与她打过照面。
只不过,她怎么会在这儿?
包旭侧头看向沈梦珩,从沈梦珩脸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你之前就知道她在这里了吗?”
“嗯。”
“她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落得这个地步?”
难道江小光入狱后,她就疯了?
不对啊,她俩还有个儿子!
当时实施抓捕时,包旭也看过她儿子,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还抱着不肯撒手呢。
那小孩呢?
“怎么了?你们在看什么呢?”
听到他们俩的声音,程曦光也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
视线中,那名抱着枕头的女子回过头来,与程曦光的双眼恰好对上。
“那人……”
“西瓜侦探,你也认出她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从她身体里看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魂魄。”
程曦光从没见过江小光夫妇,她自然认不得。不过那女人体内有一股黑灰色的魂魄在横冲直撞,已经将她的五脏六腑都伤了个干净。
这大概就是造成她痴傻的原因。
“!”
包旭却瞪大了双眼,他虽然看不见东西,但从方才的感知来看,徐玲的状态确实很不正常,
“你真看到了?”
“沈砚之!”程曦光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你快看看,那个女人身体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魂魄?”
沈砚之只需一眼,便看得真切,他点头:“这魂魄,有些眼熟。”
又问,“那女人是谁?”
“江小光妻子,徐玲。”
程曦光想起了这么个人物,手指着她的身影,虚点了点:“骗、骗保案!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记得当时江小光一家都躲在江村,怎么会来城南的竹山村?
沈梦珩回答道:“之前听朱婶提过一嘴,说她的这种情况应该是孩子死了,人就疯疯傻傻的,从江村一路逃到了竹山村,刚好那位大娘女儿死得早,便收留了她。”
“那待会儿等朱婶过来,咱们再问问她。”
程曦光收回视线,又问身边人,“你说的那魂魄眼熟,可看出是谁?”
包旭与沈梦珩也同样看向沈砚之,就连对此事毫不知情的丁香与金东法都一齐凑了过来。
沈砚之薄唇轻启,四个字落入几人耳中:
“清风道长。”
“这家伙还没死透呢!竟然还藏了一道魂魄在徐玲体内!”
程曦光咬住下唇,眼神注视着前方。此时徐玲已经跟着大娘回家去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几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儿,沈梦珩才问:“那这件事,还是和宋岐琛有关?”
“嗯,将一缕魂魄将养于活人体内,只待有朝一日再度重生。这是邪道最擅长之事!”
“所以他就等着清风道长重生,再为他所用,替他作恶,哼!”
程曦光早就知道宋岐琛奸诈,如今再次见识到他的手段,仍是不齿,
“想必将徐玲放在这无人问津的山村,也是故意为之。这样一来,咱们永远都不知道他还留有这么一手!”
而这清风道长也还真是狡兔三窟,当初沈砚之将他扎了个满身窟窿,后来老头亲自为他超度,他竟还留着一缕残魂。
“这清风道长又是什么?”
丁香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致明白这是那宋岐琛留在此的后手,倒是很乐观,
“管他是清风还是北风还是东风的,既然他安排的人被我们遇着了,那就抓了便是!”
这话正中程曦光下怀,她也正有此意。
可一切还是得听沈梦珩的安排。
“珩姐,你怎么看?”
“既然她体内有清风的魂魄,那就不能再任由她留在这个村子里。想办法带回警司。”
程曦光双眸微闪:“交给我!”
对付清风,也算是老敌人了!
“不要着急,得跟村里人说清楚。”
要不然,贸然将她带走,以村民们的认知,只怕又得弄出好几个版本的故事。
等朱曼带着村长回到家中,沈梦珩先是表明了大家还有要事,不便在村中吃饭,而后又询问村长能否带他们去徐玲家。
“徐玲?徐玲是哪个?”
村长并不知道谁是徐玲,沈梦珩提醒道:“就是你们村子收留的那个女人。”
“哦,你说花花啊!她怎么了吗?”
沈梦珩没将事情全貌告知村长他们,只说找到了徐玲家人的线索,要带她回龙城。
“啊!这……”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沈梦珩看着村长眼里似有犹豫之色,忙问。
村长没说话,倒是朱曼抢先说道:“噢哟,沈警官,你们要是把花花带回去了,于大娘得伤心死哦!”
“朱曼!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村长怒喝一声,又对着沈梦珩不好意思道,
“乡下人一点儿规矩都不懂,沈警官,您别见怪。”
沈梦珩摇摇头,抿唇微笑,并不在意。
那村长又说:
“我们知道,按照法律,这花花不是于大娘的女儿,若是找到了她的家人,是该要让她们一家重聚的,就是……”
沈梦珩听明白了他俩的意思,觉得还是要让村长知情。
她便将村长拉至一边,朱曼好奇,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瞅,耳朵也竖起来,想听个明白。
包旭和程曦光眼尖,两人同时围上去,一左一右,将朱曼夹在中间。
“朱婶,你做的这包子好好吃啊!能不能给我带点回城里去!”
“朱婶,我有点饿了,方便在你家吃两口饭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了如此冒昧的话,可她们俩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只顾着转移朱曼的注意力。
这朱曼是个热心肠,经她们二人这么一说,便当真招呼大家来吃饭。
“行!饭管够!那边的三个警官,你们也过来一起吃点吧!”
反正还有些时间,一时半会儿也谈不完。
沈砚之看着程曦光那装出一副饿坏了的样子,忍俊不禁。
听朱曼喊得热切,他便与金东法还有丁香一同走到桌子边。
朱曼转身去厨房,又端来一大盘包子,放在了桌上,而后将桌子上那两道菜端了起来。
“你们吃,这菜我再去热一下。”
“麻烦你了,朱婶!”
程曦光眼睛弯成两道小桥,原本说好不吃饭,现在为了支开朱曼,也是没招了!
那边沈梦珩将徐玲体内有邪魂之事告知了村长,村长大惊失色,这下什么阻拦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那我赶紧带你们去!”
程曦光听到这话,立即挪开长板凳,小跑两步到沈梦珩身边,对着村长笑:“村长,我跟您去。”
沈砚之刚落座,见程曦光要出发,也站了起来。
长腿跨出门槛,跟了过去。
朱曼恰好热好菜出来,见桌上只剩下了三个人,愣了愣,大嗓门问道:
“诶?还有两个人呢?”
再一看,廊下沈警官与村长的身影也已经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