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刚要继续动手,便听得一阵铃铛声。
“叮铃铃……”
徐玲的注意力被那铃铛吸引,脚步一顿,这时候程曦光赶了过来,与沈梦珩合力,两人分别从两个方向再次拉住了徐玲的手臂。
“哎哟!各位警官,你们动作轻点,可别伤到了花花!”
于大娘颤颤巍巍跑出来,看着徐玲已被制服住,心中不舍,紧张地劝道。
“是啊,小心些!各位都小心些!”
村长年纪也大了,被刚刚那一场吓得魂都有些散了,他只反复念叨,叫大家再小心些,莫伤了对方。
可那徐玲,显然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即便人已经被制服住,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沈梦珩。
“珩姐,她怎么对你有这么大的敌意?”
程曦光觉得这徐玲的眼神不是很正常,她只对沈梦珩一人这样,显然不是因为疯癫所致。
对上徐玲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沈梦珩沉思一会,低声道:“大概她认出我是当日抓她老公的人。”
后来徐玲的人生天翻地覆,所以心中最恨的人,大概就是她了吧。
沈梦珩如此猜测,而这猜测在徐玲看到包旭后再次爆发时得到了验证。
“是你!是你们!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
“我要杀了你们!”
徐玲手臂被箍住,动弹不得,脚却没闲着,看到包旭后,便疯狂踹空气。
“叮铃铃……”
随着铃铛的声音,徐玲的情绪便稍微冷静了不少。
程曦光看着丁香冰冷的脸庞,那双时常含笑的狐狸眼中,此刻都没了温度。
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香香姐。
好严肃啊!
不过她这铃铛对于镇魂还是挺有用处,徐玲在铃铛声中,逐渐没了斗志,最终瘫软下去。
“花花?”
于大娘看她疲软的模样,有些担忧地看向那手拿铃铛的女人,“她这……没事吧?”
丁香摇头,狐狸眼上挑,仍是没有半分温度:“她只是刚好闹累了,而我的铃铛有安魂效果,现在她需要好好睡一觉。”
看着她冷漠的眼睛,于大娘没再敢多问,按照她说的,从程曦光与沈梦珩手中接过徐玲,程曦光怕她一人扶不动,陪着她一道,将人扶到了厅内。
她家中只有几张板凳,几把椅子,其余家具什么都没有。
程曦光扫过去,房内的墙皮都开始脱落,地上落了一滩白色石灰。
可堂屋正中间,整整齐齐摆着她女儿的相框。
相框被擦拭得干净,几乎能照见人影。
而相框前,还摆着碗饭,冒着余温,想必是刚盛出来没多久。
她收回目光,心中唏嘘一片。
她一定很想自己的女儿吧。
可她也将徐玲视如己出,给予她关爱,给她力所能及的照顾。
而在这样清贫的日子里,还愿意将一个素不相识的疯子视作亲生的女儿,大抵徐玲也是她对于失去自己孩子后的精神寄托。
哪怕这人疯疯傻傻,哪怕这人与自己没有半点血缘,但求在心中有一丝一毫的慰藉。
程曦光侧头看向她,额角的沟壑让她又收回了目光。
“警官,我知道你也觉得我傻,是不是?”
于大娘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苦笑一声。
“没有。”
程曦光摇头,“我不觉得您傻。”
于大娘侧头,面向身边这位心善的姑娘,这才发现她的眼睛似乎与常人不太一样。
灰蓝色的眼睛,很漂亮。
“人活着,总要有希望。”
程曦光笑着道。
“我的希望早就死了。”
“她活在你的心里,便是永生。”
程曦光一字一顿,肯定道,“就像我的爸爸妈妈一样,只要我永远记住他们,他们就没有真正地离去。”
她嘴唇含着笑,那笑容中满是鼓励。
于大娘看着她,也不禁弯唇笑了。
“好孩子,你现在变得如此厉害,你父母一定会很欣慰。”
“大娘,我想您的女儿也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她眨了眨眼睛,已有水光盈满。
可是她嘴角的梨涡并不想展示悲伤,它们释放着善意与坚韧,只想给这位于大娘多一些的鼓励。
于大娘感受到这姑娘的用心,很是感动,和她一同将昏睡的徐玲送进了房间。
门外的气氛,却难得地僵持起来。
沈梦珩不知道丁香为何要冷着一张脸,但她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沉默着站在了丁香身边。
却听得对方冷哼了一声。
她侧过头,还是感知到了对方似乎是对自己有些不满,蹙眉看她。
“丁香姐你咋了?”
包旭没有眼力见,看着丁香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还要凑过来问,
“谁惹你了?”
没得到答案,是因为他被沈砚之拎着衣领拽走了。
哦,同时被拽走的还有才赶过来的金东法。
“诡神大人你又怎么了?”
包旭整理了一下被沈砚之弄皱的衣领,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是啊,把我们带这边来干什么?”
此时他们三人站在院墙外面,院墙里只剩下丁香与沈梦珩两人。
“她们女人有事情要聊,咱们男人凑什么热闹?”
沈砚之找不到好的借口,只能乱说一通。
包旭伸长脖子往里看,没看到丁香与沈梦珩开口,狐疑地盯着沈砚之:“她们哪聊天了?”
“看来是诡神大人想和我们展开男人之间的聊天啊!”
金东法却暧昧一笑,胳膊肘碰了碰沈砚之,
“说说吧,还有啥不明白的,哥倾囊相授。”
“什么跟什么啊?”
包旭对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一无所知,根本就不知道金东法在打什么哑谜,要继续进院子,又被沈砚之一把给抓住。
“回来,你凑什么热闹?”
包旭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回到墙外,蹲在地上等墙内的女人们准备好。
一墙之隔,丁香有些气恼地再次哼了声。
“你咋了?”
沈梦珩终于舍得开口问,丁香便傲娇地扬起下巴:“你做什么任由人家欺负你啊!”
“欺负?”
沈梦珩反问一句,而后明白她说的是刚刚那一幕,笑着道,“那算哪门子欺负啊?”
“我就是见不得别人伤害你。”
哪怕是有伤害的心,都叫她生气。
丁香说得认真,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梦珩看,眼中的情意快掩藏不住,奈何沈梦珩跟个木头似的,压根就不看她。
面对她的话,也无动于衷。
“谁能伤害得了我?”
她说的确实也没错,刚刚即便丁香不来,她也有办法解决,只是丁香还是想趁此机会,好好与她说道说道,若是能叫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知不知道我会……”
“珩姐!”
程曦光突然从屋内跑出来,让丁香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沈梦珩疑惑地“嗯”了声,目光却已经投向了对面。
程曦光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歉疚地看向丁香。
后者已经默默地走开。
香香姐,她怎么了?
她向沈梦珩求助,后者却也是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模样。
“里面都安顿好了?”
程曦光点头:“徐玲睡过去了,于大娘说待会儿她收拾好之后就出发。”
她们说着话,丁香已经走到了院子另一边,哀怨地盯着沈梦珩看。
几分钟后,于大娘背着一个小布包,走出来。
沈梦珩看过去,冲她点头致意。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但是那几个大男人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