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顺着方不休的话,眼神看向包旭与夏敏二人。
而后想起路过孽镜台时,看到了夏敏体内那王仁的邪魂,便知晓邪魂已经被那镜子吸收。
眼下方不休算是帮助他们解决了这件事。
沈砚之这才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他沉默着没再说话,将那茶盏端起来一饮而尽。
在方不休欣慰的眼神中,他这才开口:“对不起。”
方不休大笑几声,仿佛是在嘲笑诡神此刻的吃瘪。
神明打架,其余人是不敢说些什么的。
她们纷纷端着茶盏,假装在品茶,实则眼神在他们俩之间反复横跳。
方不休又给沈砚之斟上茶水,打趣道:“你可知道我等你这句对不起,等了多少年!”
从前将他这阎罗殿的屋顶都差点掀掉了,他可有计较过?
沈砚之眼神却飘过丁香:“你当年不是专门搞了个守尸人,想把我抓回来问罪吗?”
被点名的丁香,两耳不闻他们的事,只默默喝茶。
说起她们守尸人,都被这诡神打得只剩下她这独苗苗了!
说起来,也算是宿敌。
只是如今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怎么说都是命运奇妙的安排。
“不说这个了!”
方不休摆摆手,将那些往事挥了去,慈爱的眼神看向沈梦珩,毕竟这姑娘是他最欣赏之人,
“听说曦光那丫头和你们搞了个执念消散所?”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沈梦珩笑着回答,“想必您也知道,龙城如今诡异四起,大多都是因执念而产生的,警司如今已经成了这样,我们便想着凭借自己的力量,为人们消除执念。”
方不休不住点头,又看向她背后那把蓝色火焰机关枪:“这武器与你很搭。”
“多谢。”
包旭这才发现沈梦珩背后那把枪,顿时两眼放光:“珩姐,你这把机关枪也太酷了,感觉比金队的手枪更拉风呢!”
“多亏了你找到的绿宝石,让这把枪发挥了它最大的功效。”
“嗐!”
包旭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待一壶茶饮尽,方不休才开口提醒:“时候差不多,你们回吧。”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沈砚之,又说了声:“你留下一会儿,我还有话同你说。”
包旭几人都站起身了,看到方不休留住沈砚之,便回头看向他们。
注意到他们的目光,方不休便立即将一张符纸抛向空中:“我先送你们回去!”
那符纸骤然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看向那个漩涡,几人的眼睛同时瞪大,这不是……
来不及反应了,漩涡中心的强大力量将他们的身影拉扯过去,然后将他们传送至原本来的地方。
空荡荡的阎罗殿内,只留下沈砚之与方不休还坐在那张桌子旁。
杯中茶水已无残留,沈砚之不解地看向他:“特意留我是为了什么?”
“有些事情已经定下,你要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更改。”
“这话你上次已经和我说过,不必再刻意提醒我。”
沈砚之作势要回去,曦光还在家中等着他呢。
徐玲体内还有清风的残魂,无论怎么说都有些危险。即便沈砚之离开时已经设下结界,他仍是有些担心。
方不休却又叫住了他:“等等。”
沈砚之脚步顿住:“怎么了?”
“若是未来发生任何事,你就用这个符纸。”
看着方不休递过来的一张符纸,他没问什么,就接了过去。
他知道,由于天道限制,方不休言尽于此,已是在想方设法给他们帮助。
先前沈砚之怪他不提前告知,也只是有些怨气,但对此还是多有了解。
若是方不休当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所受到的反噬,就够他喝一壶了!
沈砚之心存感激,朝他投去目光,打了个响指,从阎罗殿瞬移至程曦光家中。
此刻天已大亮,于大娘与徐玲都已苏醒过来。
沈砚之回到屋内的时候,于大娘正在厨房中忙前忙后,做着早饭。
徐玲抱着她的枕头,倚靠着沙发而坐,她的眼神始终落在程曦光脸上。
而这个时候的程曦光仍然陷在沉睡之中。
“你回来了啊!”
听到动静,厨房内的于大娘回头向沈砚之轻声打了个招呼。
沙发旁的徐玲却没有要回头的意思,她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程曦光的样子,让沈砚之无端皱起了眉。
“曦光她中途没有醒过来吗?”
沈砚之目光投向沙发上躺着的人,她双眸紧闭,眼睫不住地轻颤,仿佛仍在睡梦之中。
可怎么看都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沈砚之走近了些。
见他的身影靠近,徐玲害怕地弹起身,躲远了些。
一双眼睛从程曦光身上转移到沈砚之方向。
沈砚之觉得奇怪,侧头看过去,却见她嘴角勾起,露出了很诡异的笑容。
心道不好,上前一把抓住了徐玲的胳膊:“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大,厨房的于大娘听到动静立马就举着锅铲冲出来,看到他一脸愠怒,正抓着徐玲不放,顿时有些着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花花她做什么了吗?”
看他如此生气,于大娘也不禁怀疑,徐玲是不是对睡在沙发上的程曦光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花花,你可是乱动了?”
难不成她刚刚打程曦光巴掌了?
还是说往程曦光身上泼了什么东西?
于大娘说话时,眼神不住飘向程曦光。
姑娘躺在沙发上,睡得很安稳啊,脸上也没有巴掌印,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液体痕迹。
那为何这个小伙子要这么生气?
“唔啊啊啊!”
徐玲的手臂被沈砚之拽得生疼,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她不住抵抗,却架不住沈砚之力气大到她根本就挣脱不了。
“哎哟!你快放开她吧,她什么都没有做,我刚刚也看着她的呀!”
于大娘心疼了,上手想要推开沈砚之,奈何她年纪大,力气小,哪里能推得动?
她抬头,对上沈砚之狠戾的双眸,胆战心惊。
连忙松开了手。
开始去拉徐玲:“花花,你快说话啊,你对她做了什么?”
徐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呜哇呜哇的乱叫。
可就是这样吵闹的声音,依然无法吵醒沉睡中的程曦光。
沈砚之便更加确信,徐玲体内的残魂一定对程曦光做了什么,让她一直陷入睡眠之中。
可抓住徐玲根本就问不出什么答案,他刚刚太着急,眼下冷静下来,便松开了手。
因他突然放手,身体的惯性差点让徐玲跌坐在地,好在于大娘撑住了她的身子。
“花花,没事吧?疼不疼?”
于大娘心疼地快要掉眼泪,只小声地问,生怕那个小伙子再发怒,将徐玲抓住。
果然那小伙子又发了话:“在曦光没醒来之前,你们今天哪都不要去!”
于大娘连连点头:“我们当然哪里都不去!”
程曦光对她们娘俩这么好,不管这是不是花花造成的,她们都要留下来才行。
只是这姑娘睡得这么沉,一点儿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于大娘不由地盯着程曦光看。
沈砚之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站在程曦光身旁,注视着她的侧脸,手指捏住了口袋中的那张符纸。
难道方不休所说的那个时机,现在就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