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这回朕赢了!”
宋岐琛忽略了程曦光眼中的愤懑,全部的目光都在沈砚之身上。
看着昔日仇敌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的样子,他心中好不痛快!
匍匐在朕的脚下吧!
跪求朕放过你!
宋岐琛摊开双手,期待着沈砚之跪下来求他。
可沈砚之并没有如他的愿。
他即便是身负重伤,依然挺直背脊,不肯低头。
那既然如此……
宋岐琛伸出手,在程曦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她用巨大的法力拉扯了过去。
程曦光半点挣扎不得,脖颈就被他掐在了手掌心。
“沈砚之,你应该跪下来,求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果然他最在乎的还是女人,这招一出,他便乖乖跪了下去。
宋岐琛心中却没有想象的开心。
因为他身边的女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喊出了声:“不要!”
“沈砚之没必要给这畜生低头!”
畜生么?
宋岐琛阴狠地扯起嘴角,手上力道也不断加大,直到那让人厌烦的声音逐渐变小。
小到听不见。
他侧头,这便昏过去了么?
而底下跪着的那人……
他歪着脑袋,千年之恨,要如何报仇才能解气呢?
程曦光再醒来的时候,便是在宋岐琛设下的寝殿内。
睁开眼,看见他顶着纪昀安那张脸,坐在自己床边。
脱口而出便是骂他的话。
程曦光眼神扫过屋内,不知从哪里来的侍女,守在屋子里,确实像真的一样。
宋岐琛难得没有因为她的话动怒,反倒很骄傲:“我若不卑鄙些,你怎么能乖乖待在我身边?”
“呸!”
程曦光啐他一口,又问,“你把沈砚之怎么样了?”
宋岐琛的眸色变了变,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你是朕的爱妃,怎可心中想着别的男人?”
程曦光看他入戏太深的样子,心中不禁腹诽:有病?
什么爱妃不爱妃的,她看他是想要被打到起飞!
程曦光别开眼,顶着纪昀安的脸同她说这些话,真是让她感到别扭。
“爱妃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朕改日再来看你!”
宋岐琛见她不理自己,甩了甩袖子,总算离开了寝殿。
这男人当皇上有瘾!
程曦光躺在床上,心中真是比吞了苍蝇还要恶心,只奈何宋岐琛不知道给她下了什么术法,她如今苏醒了过来,却无法自由行动。
只能躺在这张硬的要死的床上,她望着帐顶,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
难道她的余生就要在宋岐琛编织的噩梦里等死了么?
沈砚之现在怎么样了?
宋岐琛会不会虐待他?
如果他死了,自己也干脆咬舌自尽吧!
估计是没人能来救自己了,她这该死的放大镜……
诶?放大镜呢?
她视线扫向身上,发现衣服已经被换成了襦裙,而她原本的藏蓝色大衣呢?
程曦光急切地左右看,偏生那轻纱红帐挡住了她的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那几个侍女!
“那什么……”
“娘娘有何吩咐?”
侍女果然管用,一喊就过来,只是喊她什么?
“别喊我娘娘!”程曦光皱着眉,“我衣服呢?”
“回娘娘的话,奴婢没有瞧见您的衣裳。”
程曦光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自己智商是不是下降了不少,这几人明显是宋岐琛变出来的伪人,她竟然把希望寄托在她们身上。
“算了,你们下去吧!”
“是,娘娘!”
“别叫我娘娘!”
“是,娘娘!”
“……”
程曦光没招了,狠狠蹬了一下被子。
终于在被子下,发现了自己的大衣。
她摸了摸心脏,还好,大衣还在,放大镜应该也还在。
程曦光欣喜了一瞬,又开始泛起了愁。
又有什么用呢,她现在跟个植物人一样。
躺在床上,这些问题反复想来想去,最终又想到了原点。
沈砚之,你怎么样了啊?
*
“长风哥哥,你怎么样了?”
余满月叩响了沈砚之的门。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食指抵在唇上,对身后三位也做出噤声的动作。
沈梦珩看着她,眼神柔软,可心里却止不住在犯嘀咕。
为何她们会被传送至此?
这对她们救出曦光和沈砚之有什么用么?
正想着,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英气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双眼通红,显然痛哭过。
可在面对余满月时,眼中痛苦的神色敛去了不少。
“月儿,你怎么会来?”
话说至此,才注意到余满月身后还有三个人。
沈梦珩看着沈砚之年少时的模样,心里又感触万千。
和梦中那个少年一模一样呢!
包旭和丁香倒是很意外,原来诡神小时候长这个样子啊!
只不过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分明还是一张稚嫩的脸,周身气质倒是很沉稳,与如今的诡神一模一样。
想到诡神,她们二人心中也不禁升起了疑问。
既然都看到她们小时候了,那要如何才能救她们呢?
难道还要再见到少年宋岐琛?
丁香与包旭对视一眼,又纷纷看向沈梦珩,显然三个人对此都没有主意。
谁也不知道命运的用意究竟是为何。
倒是沈砚之戒备的眸子正注视着他们。
“他们是?”
身后那两位公子瞧着并不是相熟的人,甚至是毫无印象,倒是前面这位姐姐,同他阿姐倒是长得很像。
对上她的眼睛时,莫名让他心中有些发怵。
说曹操曹操便到。
“长风!”
一道洪亮的声音自院子外而来。
沈砚之眼眸抬向远处,对着余满月急忙道:“你们快进屋,阿姐来了!”
阿姐来了,作何要躲?
沈梦珩心中疑惑,可已是来不及看到沈姝的真面目,便被余满月拉着进了屋里。
包旭和丁香也跟着进了屋。
门被合上,徒留沈砚之一人站在外面等待。
沈姝绕开花圃,走过来,看见站在廊下的沈砚之,一眼便见到他那红肿的双眸。
“做什么自己站在廊下?”
“心中烦闷。”
沈姝听他这样说,不免也悲上心头,可她是长姐,她不能倒下。
她拍了拍沈砚之的肩膀,故作轻松:“有什么就同阿姐说,阿姐为你排忧解难。”
“阿姐,我们沈家……”
“沈家还有我在呢!”
长辈们都死在了战场上,母亲早年间也因病去世,阿弟年幼,她们沈家在外人眼中,如今是没人能撑起门楣的!
这便是为何父亲的灵柩抬回上京后,她便闭门不见那些吊唁的人。
她知道,那些人不过是想看她们沈家的笑话。
少女的声音十分响亮,从外头钻进了屋内。
沈梦珩听着她的声音,有些心疼。
在场几人里,只有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她,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失去父亲已是剧痛,可要将这痛隐藏起来,不能宣之于口。
却忘了,她这时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
“阿姐,还有我!我会和你一起,撑起这沈家!”
沈梦珩听见少年的声音,又看了眼她身边这个已经落泪的少女,心中突然明了命运的安排。
她与包旭和丁香轻声说道:
“还有我们。”
她们俩却猛然睁大了双眼。
什么?
余满月倒是听明白了,十分坚定地点头:“对!还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