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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坚固的城墙和卫民军坚定的战斗意识，但华阳县与忠武军这场守城战依然打得十分焦灼。
对方毕竟是人数上的全面碾压。
哪怕先前已经被打掉两千多人，但也仅占对方兵力的百分之二十。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一天没吃上饭的忠武牙兵们想要干饭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忠武军发起的冲锋比先前更猛烈了！
程四娘不爽道：“大姐姐，雷营也休息得差不多了，让我再带姐妹兄弟们出去溜一圈！”
程意接过江鱼送来的“五郎便当”，正要打开盖子，耳尖耸动，淡定拽着江鱼往左侧了侧身。
一支流箭从二人肩头飞过，钉在墙上。
程四娘立即拔剑冲出去，怒喝道：
“黑五你干什么吃的！箭都射到主君的城楼里来了！”
黑五：“......”
虽然无语，但事关主君，黑五还是朝城楼方向叉手表示抱歉。
转头，直接把程四娘撒到自己头上的火，投向城外那些忠武军牙兵身上！
“弓箭手！射死这帮强要饭的！”
程四娘：“......”
她有些憋气的回到城楼，程意没事人一样递过来一碗饭。
从裴行玉手里做出来的食物，就算只是一碗白米饭，那蒸得都比别家的香些。
程四娘接过姐姐手里这碗有肉有菜、色香味俱全的饭，心头的焦躁瞬间被抚平。
咧嘴冲姐姐一笑，大马金刀的在简易桌前坐下来，埋头狂吃。
程意好笑的摇了摇头，抬眼嘱咐江鱼：
“告诉祁成他们三，轮流替换下来，让大家伙把晚饭吃了。”
江鱼颔首，出去传信。
很快，一股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便从城内飘了出来。
饥肠辘辘的忠武军，愤怒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故意的，这帮华阳人绝对是故意的，可恶！”
张都头差点一掌拍碎临时营地用木板拼凑成的凳子。
有牙兵禀报，韩都头带领的后勤队回来了。
众都头立即激动迎上去，结果发现对方两手空空。
“怎么回事？”
肚子快要饿扁的张都头质问道。
韩都头瞪了他一眼，才解释道：
“这华阳县县令对我等到来早有提防，官道上到处都设有路障，骑兵难以通行。”
换做其他人说这个，张都头一个字都不会信。
什么路障能拦得住他们？
可今中午刚见识了那坚固的水泥墙，还有这水泥路、水泥浇筑的城墙。
想也知道，韩都头口中的路障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石块或者木头。
张都头不死心的问：
“那城郊的那些农舍呢？”
韩都头没好气道：“空的！”
说起这事他就有点上火，本来官道被堵住就够烦心的，谁承想，就连城郊那些农舍都被搬空了。
附近村民早就转移到城里，屋子里一切值钱物件全部搬空，一粒米一根柴火都找不着。
就刚刚带回来烧水的柴火，都是从农舍屋顶上弄下来的茅草。
这寒冬腊月里，田地荒芜，地里只有枯草，仅存的一点嫩芽，也被军马给嚼了。
没吃的还能撑一撑，这夜晚一到，没有足够的柴火，可是要冻死人的。
可现在战事正焦灼，哪有那么多人手去劈柴。
听完了韩都头的担忧，其余都头们全都沉默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满是愤恨，但现实又让人无可奈何。
“是人总得睡觉吧，夜里他们应该会停下来。”张都头说道。
可是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没把握。
因为今天这位华阳县令，已经不按套路出牌太多次了。
在谷道里的事就不说了。
就说刚刚那次重骑兵冲击，他们都已经做好双方大战的准备，结果对方只是冲散他们队伍就撤。
之后便一直守城挑衅，也不见出来打，实在反常。
你说她是害怕他们人数众多，所以不敢出城硬碰硬？
那之前两次挑衅又是在干嘛？
莫非......是在等援兵？
六人同时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不能再等了！”鹿宴弘沉声分析道：“今晚若不能拿下华阳，明日若真有援兵到来，情况将对咱们极为不利。”
晋晖试探道：“可那城墙固若金汤，咱们如何击破？将士们饥肠辘辘无米下肚尚且能忍，可马是畜生，没有草还怎么让马跑？”
王建在旁也道：“华阳早有准备，且那县令邪门得很，不但有咱们没见过的炸弹，还有五百重骑兵，谁知后面还会不会有其他后手？”
“咱们不知对方来路，依然继续强攻，已是犯了兵书大忌，这洋州又不止这一座城，不如趁咱们人马还能坚持，改道......”
王建改道这两个字刚说出来，鹿宴弘手里的刀就架到了他脖子上。
“王建，你再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我便军法处置！”
晋晖与其他都头赶忙上前劝阻。
王建哪里不知鹿宴弘是想为庞丛和张都头报仇？
明明是自己动了私心，却要那么多将士跟着他在这饿死冻死！
王建心中不满，还想说几句，但被好兄弟晋晖一把捂住了嘴。
加上其他都头相劝，鹿宴弘神色也软了下来，王建哼一声，拿上盔甲，转身进了战场。
既无法退，那就全力以赴将这座华阳城速速攻下来！
总比坐以待毙好！
晋晖一看，天老爷，冲动是万万不行的！
又冲出去追王建，好说歹说，终于是把人截了回来。
这一场闹剧闹完，大家心里的火气也发得七七八八，这会儿六人齐聚，又开始商量对策。
最后一致决定，先佯装停战修整，等待深夜再突袭攻城。
......
“主君！”
祁成来报：“忠武军停了！”
“想停？”
程意站起身，看着外面昏暗的天光，发出的声音比这冬夜里的寒风还要凛冽：
“没门。”
一直守在门外的程四娘听见这话，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程意问：“雷营休息好了吗？”
程四娘立即回道：“早已休息好了！”
程意满意的弯了弯唇角，当即点兵点将，部署下去。
雷营全部轻甲上阵，由程四娘率五百骑兵负责主攻。
又命祁成带五百卫民军和兽营，开笼放狼，从忠武军营地东面进攻。
张三娘带五百卫民军从西面进攻。
李四年、黑五带弓箭手在城上掩护众人。
祁成众人整齐顿首。
随后激动地看向提起剑匣、背上银弓的程意，期待主君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