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一月下旬，云亭县、巴县、兴县三县令，磨磨蹭蹭终于来了。
三人一进府城，先是被城中百姓繁忙的景象惊了一下，随后便看到贴在城墙上的县令公开招考告示。
三人脸色一变。
云亭县和兴县两位县令不悦地问：
“墙上这份告示是什么意思？”
“护送”他们的程四娘嗤道：
“能干干，不能干滚蛋的意思。”
三县县令：“......”
人还未到府衙，刚进城门就吃了个下马威，三位县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三人随行带了两位官差护卫左右，一人还驾了一辆马车。
入府衙前，所有无关人员和马车全部停下，程四娘趁机搜罗一番，一件礼物都没见到，脸色当即也沉了下来。
她那一身杀气本就重，这会儿脸沉下来，冷眼往三位县令身上一瞥，三人顿觉寒风刮过，透心凉。
“让你们来拜见使君，你们就这么空着手来？规矩呢？礼仪呢？你们的大家风范呢？”
程四娘理直气壮地接连质问道。
三县县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那神情仿佛在问：
你一个莽妇也配同我们谈论礼仪规矩？
程四娘冷嗤一声：“这事我先记下，回头咱们一块儿算。速速进去，别让我姐姐久等！”
说罢，眼神上下将他们一扫，仿佛看什么脏东西似的，脸上的嫌弃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家三岁的小侄女都还比你们懂事。”她还要这么贬损一句。
云亭县县令当即脸色一红就要发怒，但被兴县县令拦住了。
二人从鼻孔里冲程四娘喷了一口气，掸掸衣袍，转身迈进府衙。
巴县县令神色讪讪，冲程四娘尴尬地笑了笑，说他巴县太穷，加上来得匆忙，这才什么礼物也没准备。
程四娘挑了下眉，这个巴县县令虽然行事猥琐了些，但看起来比那两个顺眼一些。
她狞笑一声，呵他：
“不用心就是不用心，狡辩也无用，废话这么多，还不快点进去！”
巴县县令被她吓一跳，赶忙跟上了前边二位。
三人忐忑对视一眼，一起迈进光线昏暗的公堂。
他们早就听闻程意的凶悍，以为她也和程四娘一般，一看就是个雄壮悍匪。
没想到，端坐在高台之上的人，居然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洒脱之相。
最主要的是，她白，她不黑。
那一双眼含着笑，瞧着还怪和善。
三人一下子愣住了，左右张望，确定屋内再没有别的人，这才匆忙拜道：
“云亭县县令王志......”
“兴县县令杜况......”
“巴县县令唐洪......”
“拜见程刺史！”
程意把三人看过一遍，顿了两秒，才道：
“三位辛苦，都免礼吧。”
三人直起身，下意识地客气说：“不辛苦、不辛苦。”
程意惊喜道：“既然不辛苦，那现在就开始考核吧，隔壁考场早就为你们布置好了。”
说罢，起身就从台上走下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带领三人进入考场。
三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是真的呆住了。
程意微笑：“走啊。”
考场就是办公房，不过屋里的窗户全部换成了透明的玻璃窗，现在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最充足的时候。
三人从昏暗公堂踏入考场，眼前瞬间一亮。
程意让他们别客气，自己随意挑个位置坐。
三人看着忙碌的程意，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稀里糊涂坐了下来。
马上两张考卷就发到三人跟前。
程意怕他们用不惯硬笔，贴心地准备了软毛笔和砚墨。
做完这些，她走到三人面前，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只沙漏，翻转下来。
“现在开始计时，一个半时辰后收卷，及格分八十分，合格者进入下一轮考评。”程意认真向他们说道。
云亭县县令王志试探问：
“若不合格呢？”
程意回他一个爽朗的笑，
“不合格者，看过往功过，功大于过，可留，过大于功，不留。”
至于怎么个可留和不留法，她没细说。
只是往座椅上一靠，淡然道：
“我洋州不养闲人，三位请认真作答。”
这会儿，三人再看她的笑眼，那里头哪还有什么和善，全是冷然。
室内氛围瞬间转变，静得落针可闻。
隔了好一会儿，又或许只是两三秒时间，室内响起研墨声。
王志和兴县县令杜况惊讶地朝发声处看去，就见巴县县令唐洪提笔沾墨开始在纸上作答。
二人目光幽暗下来，王志忍不住低喝道：
“唐洪你这胆小鼠辈，还有何颜面自诩贵族之后！”
杜况虽然没说什么，但重重砸了一下砚台，眼神也暗含威胁。
唐洪停下，抬头看了眼这二人的怒容，又飞快扫了眼坐在前方的程意。
她神色淡淡，不怒不悲，叫人看不透。
唐洪把心一横，不管了，看不透就不看！
新使君既没有折辱人，也没打压人，只是叫他们做题而已。
他做就是了！
写两张试卷而已，怎就能和颜面挂上钩？
唐洪没搭理王志、杜况两人，只停顿一会儿，马上继续埋头写题。
王志见他如此，自觉颜面有伤，腾一下便站了起来。
他转头怒视程意，正要质问这是哪门子的考核。
程意先一步冷酷道：
“来人！王志扰乱考场纪律，拖出去斩了！”
“什、什么？”
王志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幻听了。
程四娘走进，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拖拽，很快就把人带了下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窗外，红色热血在空中短暂停留一瞬，落下。
透过那扇透明的玻璃窗，杜况清楚看到王志人头落地，双目因惊恐而睁大。
程意视线扫过来，杜况难以置信，怎么有人刚刚处死了一个朝廷命官，还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程意冲他挑了下眉，杜况慌忙垂下头，颤抖着手拿起笔。
他几次想在考卷上写字，但软毛笔突然变得难以把控，一滴滴浓墨染黑了考卷一角。
幸好，程意没有说他弄脏考卷要把他也拖出去。
沙漏里的细沙缓缓流动。
杜况从未觉得一个半时辰会如此难熬。
而他身后的唐洪，虽然执笔的手抖得和他不相上下，但人家字迹工整，写的速度还比他快。
一个半时辰过去，沙漏里的沙子全部流完。
程意喊道：“停笔。”
杜况和唐洪立即放下手中笔，绝望等待命运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