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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突然动气，提前生产，这胎从午夜生到次日清晨，孩子终于呱呱坠地。
是个男孩，早产两月还有五斤八两重。
莫大夫说幸好早产了，若是等到足月生产，胎儿过大，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所有人陪着曹氏熬了一天一夜，此刻母子平安，刘夫人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喜得男儿，刘夫人当场大赏了所有人。
给接生稳婆和莫大夫的礼更是重达十两。
所有人都累够呛，如今结果圆满，众人纷纷退下。
很快，屋内只剩下照顾曹氏的两个丫鬟婆子，还有刘夫人。
哦，还有程意。
她坐镇客院，从曹氏发动一直到生产，在客院里待了足足一天一夜，不眠不休。
但和刘夫人脸上的憔悴相比，她气色红润有光泽，看得丫鬟婆子们心中惊诧。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位程刺史坐在廊下，根本不信有人熬了这么久却一点不见疲惫。
刘夫人这会儿才想起程意，上前感激地道了谢。
“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河东的机会，程刺史尽管说，我河东必不辞！”
意外收获一次大人情，程意瞬间觉得自己一天一夜没白等。
“夫人放心，下官日后若有需要，绝对不会客气的。”
毕竟现在他们还要在她这坐满月子，期间衣食住行哪样不要她操心花钱？
程意理直气壮，刘夫人也知打扰人家太多不好意思，尴尬笑笑，让程意尽管别客气。
程意说：“曹夫人既然顺利生产完，那下官就不打扰了，二位夫人好好休息两天，接下来有什么事就找阿妹，她会为诸位安排好的。”
“哦对了。”
程意又想起什么，对刘夫人说：
“城里有一些规矩，可能夫人手下牙兵们刚来不懂，先前与我卫民军起了一点小冲突，夫人莫怪。”
刘夫人笑容一凝，勉强点了点头。
待到程意一走，刘夫人立马收敛笑意，沉下脸叫来手下牙将和曹夫人身边那名丫鬟，将人狠狠敲打一遍。
“此地不是河东，尔等往日行事乖张也就罢了，但这洋州我看不是寻常地界，尔等若再不知收敛，惹了麻烦，休怪本夫人不护着你们！”
丫鬟和牙将慌忙应：“谨遵夫人教诲，我等记下了。”
心里却想，一点小事，这位洋州刺史居然还找他们夫人告状，真是个小气人！
刘夫人又嘱咐一番，牙将先行退下。
丫鬟犹豫了一下，见左右没有卫民军的人在，便向刘夫人抱怨：
“大夫人，前夜非是我等找事，你不知道，这院中仆从各个眼睛朝天，说话做事丝毫没有对您和曹夫人的敬重，奴婢虽是丫鬟，可也是夫人派去的人，不过提些要求，便将奴婢好骂一通。”
说起这事，丫鬟是真委屈。
自从被调到大夫人身边做事，她所言所行都代表了夫人的意思，身旁的人多少敬重她几分。
就算是其他地方那些州府的刺史，向她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可到了这洋州，连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阿妹，也敢指着她鼻子骂。
更不说院里那些卫民兵，让他们做什么事，绝对没有一次是痛快的，还要给她白眼看。
先前曹夫人生产紧急，丫鬟一直憋着没来得及把这些事告诉刘夫人。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外人也都离开，丫鬟大倒苦水，把自己都说哭了。
“呜呜呜，夫人，这帮洋州人定是看咱们人少，将军又远在太原，他们便欺负咱们......”
刘夫人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她看丫鬟这样子，说的话应该不假。
可是正因如此，心中反而越发疑惑。
若是洋州人欺负她们，那程刺史为何还要在院中陪她们熬这一天一夜？
况且曹氏生产期间，程刺史可是全程陪同，缺什么立马命人去找，要什么立马让人去拿。
她自己还亲自到产床前安慰曹氏，让曹氏安心生产，洋州最好的大夫和稳婆都来了，保证曹氏绝对不会出事。
这般好态度，刘夫人在其他州府那可没感受过。
但自家丫鬟哭成这样，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这卫民军中，对上对下，还是两副面孔？
刘夫人怀疑是因为自己身份地位高，所以被区别对待了。
直到几天后，她亲眼看见这些卫民兵怒怼她们的上官阿妹时才反应过来。
这些卫民军只是平等地反弹每一个不讲礼貌的人！
在卫民军中无贱籍，人与人之间也没有尊卑贵贱之分，只有职级上下的区别。
所以哪怕是上官语气不好随意辱骂底下牙兵，也会遭受到手下牙兵同等的辱骂。
说起来，事情还是因为刘夫人这帮客人而起。
要住一个月和住两三天，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阿妹想到自己要安排这么多人，而这帮河东人还总是对自己颐指气使，心里本就压了火。
这火压久了，人就急躁。
人一急躁，吩咐属下时就态度不好。
工作中有情绪，大家都理解，也不会特意说什么。
直到今天曹氏说想吃汤饼，而且要羊骨汤做底，不要猪骨汤。
但洋州早就全民养猪了，都是劁过的，也改了从前把猪圈和茅厕建在一起的模式，养出来的猪肉香喷喷，一点都不骚。
所以城里现在也以食用猪肉为主。
客院厨房这几日全是用猪肉，曹氏突然要羊骨汤，厨房来不及找，就让阿妹这个上官去帮忙寻寻。
这天也是倒霉透顶了，全县居然没有一个卖羊的。
好不容易从个小娃手里高价买到一只奶山羊牵回来，负责杀猪的卫民兵手法不太熟练，羊没死透。
阿妹不知道啊，她去给厨房送羊的路上，死羊突然跳起来舔了她一口。
憋着的火气蹭一下就冒了起来。
阿妹丢下提篮，羊也不抓了，直接冲着宰羊的卫民兵去，把人大骂一顿。
卫民兵一开始自知理亏，乖乖受着。
不巧，曹氏身边婆子来催羊骨汤面。
婆子看她们准备半天，居然连羊都还没进锅，顿时怒火冲天，从厨房师傅到杀羊的卫民兵再到阿妹，通通厉斥了一遍。
这下可炸了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