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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明日要在府衙对考生前十名进行公堂面试的消息，很快传到客院。
刘夫人听闻此消息，立马来了精神。
次日一早，便特意梳洗一番，独自一人悄然离开客院，来到府衙外。
公堂面试还未正式开始，府衙大门早已被城中百姓包围得水泄不通。
这年头老百姓日子过得平淡，难得有个热闹看。
昨日郑符命人将消息发布出去，城中百姓便一传十十传百，把这消息传到了城外去。
清早城门一开，便涌进许多的生面孔。
其中不乏身着儒衫的学究，自以为隐匿得很好，混迹在百姓人群中，却不知那一身墨臭早就把主人身份暴露。
程意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要所有人都来看看，她这个卫民军的老大是怎么选人用人的。
也正好让这些自视甚高的学究们见识见识，卫民军就算不用他们，也能培养出厉害的人才。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这个世界，从不缺人。
辰时三刻，府衙大门开启，两队卫民军有序走出，维持秩序，提醒观看百姓排队入堂，不许踩踏。
很快公堂前那块天井上就站满了人，前来围观的百姓还有许多挤不进来的，便都站在府衙大门外，伸长脖子往里瞧。
还有甚者攀爬到隔壁两府的屋顶上、树枝上，只为一睹刺史风采。
刘夫人来得稍晚了，挤不进公堂，便也有样学样，在府衙后街的一棵老槐树上，寻了个自在的位置。
日头渐渐上来，她头顶还有绿叶遮阳，四周视野开阔，公堂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简直不要太舒服。
在人们的好奇议论声中，程意从后堂走出，端坐堂上。
十名考生依次入内，拜见使君。
然后既没有冗长的开场白废话，面试就这么开始了。
程意先让十名考生向百姓们介绍自己，籍贯、年岁、擅长，一一表述。
这让百姓们第一时间就记住了这十人，也对其中几个擅长较为特别的考生有了初步印象。
程意还没开始问答呢，堂下已经有考生属地百姓在为他们鼓励喝彩。
程意抬了抬手，百姓们这才安静下来。
她的第一个问题，是问考生为何要参加这场考试。
十人回答主要分为两派。
一派诚实人，直言是想做官，施展抱负。
一派梦想人，都说有一个建设和平世界，人人有衣穿有饭吃的美好愿景。
丁素先不作答，而是走到一名卫民兵面前，问她为什么要加入卫民军。
被问的卫民兵一怔，先看了主君一眼，这才答道：
“我为女子，卫民军说可以让女子读书写字做官从兵从商，我不甘做谁家贤妻，就来了。”
丁素点点头，又去问另外一个卫民兵为何加入卫民军。
该卫民兵紧张得咽了咽嗓子，才道：
“我原是长安人，城破后沦为流民，全家只剩我与老母，逃入秦岭被主君收留，主君分给我家田地，而我只要努力做工便可换来温饱，此生我生是卫民军的人，死也要当卫民军的鬼！永远追随主君！”
这话引起不少卫民兵老人的共鸣，眼神纷纷变得坚定。
丁素讪然一笑，说：
“回主君，我正是为他们而来！”
相里芸怔然，她是实诚派，本是为功利而来，加上深知程意喜欢真诚的人，故意说了真话。
但此刻看见飒然说“为他们而来”的丁素，她忽然觉得自己也不全是为了功利。
她想起最初战战兢兢去到山寨教课的自己，那个柔弱的人，难道是突然就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不是的。
相里芸心中知道，她也是因为受到了这些卫民兵的感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丁素见程意的目光朝自己看来，负手而立，目光真诚地说：
“学生也是为神使、为使君而来！”
丁素极具侵略性的语气明明白白告诉程意，她是因为她这个人和她建立的这个奇特组织，成功引起了她的兴趣，所以她才来。
她要看看卫民军这帮人，到底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并且她还会在其中添柴加火，助力她们席卷全国。
从来都是选择别人的程意，破天荒体验了一次被人选择的感觉。
嗯，这感觉挺新奇。
丁素这个人，也颠颠的。程意在心中补充道。
接下来就是老生常谈的那些问答了，选题有与民生相关，也有政见和军事相关。
郑符先前担心的也没错，考生们讲民生可以滔滔不绝，但到了具体的政策执行层面便稍显幼稚。
军事方面能提出见解的，只有精通数术的丁素，提出了一个军费快速计算公式。
这倒是让程四娘眼前一亮，当场就忍不住想和程意说把这个人留给她。
郑符暗暗微笑：抱一丝，我已内定。
虽有不足，但这些考生们带来的新鲜活力和不屈不挠的势头，完全可以掩盖这些不足。
程意问完，又给了考生们一个反问自己的机会。
反问使君？
什么都能问吗？
十名考生情绪瞬间高涨起来，围观的百姓们眼睛也齐刷刷一亮。
程意一点头，全场都沸腾了。
相里芸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问什么，便已经开始紧张又期待。
“使君，您真是从天上来吗？”
程意想了想，“准确来说，我不是从天上来，而是从另外一个你们到不了的界域来。”
相里芸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回答。
而且这个答案听起来是那么的一本正经，跟真的一样！
丁素脊背瞬间直了，问道：
“使君真是域外天人的话，可知唐庭国祚还有多久？”
哇，这个问题好犀利！
程意示意丁素给自己两分钟算一算。
她指尖敲击手背，十分认真地思考片刻，身体稍往前倾，招手让考生们靠近，神神秘秘道：
“这得看我卫民军未来的栋梁......你们这些人何时能拿下全域了。”
“说不准的，可能三五年？可能八九年？不过唯一可以保证的是，我死之前，一定会实现。”
程意并不是瞎说，她上辈子好像见过许多王朝起起又落落，国祚最多的三百年。
按照这个推测，唐庭至今建国267年，也差不多快到头了。
再根据此间人的平均寿命来算，她这身强体壮的，长命百岁不是问题......甚至长命千年都有可能。
所以，她死之前，唐庭包完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