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有东西在水里头一踢、一踢他的腰?
周围的人全神色害怕往后退,瞬间以他为中心,空出来一大圈。
“水里有狂病尸——”
“快跑啊!”
这时没人觉得积水难行了,随着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嚷叫,顿时人人慌张,纷纷快步踩着泥泞往前趟,他们能迈多大步子就迈多大步子,逃跑间回头的人,看到令他们做梦都会吓哭的情景。
跌坐在水里的那人,已经被好几个软触角扒住脸,扒他脸的怪物被挡在他脑袋后头,只有一根根触角在用力,硬生生把一张脸勒出一道道血沟。
其中一根触角从人的嘴里伸进去,“噗”一声,从眼眶里钻出来。
“啊——”看到这惊悚一幕的人,吓得七魂升天!
王青听到远处有尖叫声,雨水冲得草坝上到处湿滑,她小心翼翼爬上泥岩,往坝坡和路相通的位置望。
她看到那些人了,人数不少。
虽然积水难行,但那些人走得挺快,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爬上草坝,而她所在的泥岩,是草坝向阳一面坡唯一能躲雨的位置,难免有眼红的人要跟她争。
王青立刻进藕塘跟长辈们知会此事,从空间囤的物资里找出草席,木板,防雨毡,让姥爷和叔叔一起帮着她在豆角架旁边围出个小窝棚。
雨要是下大,肯定会飘到窝棚上面,所以他们又在顶上的木板横搭一层草席,再盖上毡布。
窝棚的里头,先铺上一尺多厚的草,用草隔开湿泥,在草上面也铺木板,用来隔潮,姥爷动作利落,把一张大草席对折,铺到木板上头,最后铺一层被褥。
忙完这些,时间差不多了。
唐老汉实在心疼外孙女,可也没办法,他们要是不躲在藕塘,要是都出来,只会拖累王青。
“唉,这乱糟糟的世道,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王景是善感多思的性格,从一家人离开家属区,生活的重担就挑到了侄女的肩上,他这个当叔叔的,怎么可能不愧疚,不自责,不心疼!
他双目酸得难受,噙着泪把王青轻揽在怀,说:“小时候叔叔总抱你,我以为我永远是你的依靠,但现在……”
王青吸一下鼻子,笑中有泪,苦中又有幸福,她用力抱一下叔叔,再抱一下姥爷,用耍赖的语气劝他们:“天总会晴的,困难总会熬过去,等到那个时候,我可不做饭,我也不种地,我整天懒着,让你们照顾我。”
总算让叔叔、姥爷的心情好点儿,把他们送进藕塘,把癞疙宝装回书包,王青整理豆角架子,把每个架子往内挪,占的地方尽量窄,给泥岩下方留出三分之二的位置。
如果这样还有人和她抢地方,那可别怪她用拳头讲道理!
有人走向泥岩这边,不管谁过来,都打量王青,打量她在这里种下的长豆角,又仰头看上方的泥岩能不能挡住雨。
人渐渐多。
从二十多个,到五十多个,他们各找地方休息,脱下鞋,晾晾泡皱的脚。
“小姑娘,两架子豆撅不是你种的吧?”
数道视线随着问这话的人,一起注视王青。
“当然是我种的。”
她没有阴阳怪气,正常的回答,可对方却阴阳怪气冷笑一声。
“挺好,别看人家年纪不大,想事儿可比咱们这些大人都强啊。”这人站起身,背着手看王青身后的窝棚,说出他的目的,“小姑娘,草坝是集体的,虽然你先来的,但地方不属于你,统共这么一小片能挡雨的地方,你占的位置是不是太大了?”
王青眉间无惧色,丝毫不客气道:“你觉悟高,站到泥岩外头淋雨呗。”
此人嘴脸扭曲:“你怎么说话呢!我实话告诉你,这个位置不能你一个人占……”
吵架没意思。
王青攥了攥右拳头,算了,心还是太善良,别攥太紧,她两步上前把这人捣了个趔趄。
对方捂着肚子,太疼了!疼得他脖子上的肉都挤到腮帮子上了,他手指发颤指着王青:“你,你……”
王青冷眼扫视前方,她站在豆角架子前,大声讲出她的规矩:“谁都别装糊涂!我占下这里,这里就归我,没道理我先来的,把地方让给你们后来的!现在谁都知道粮食是命,谁要是趁我不在偷我的豆角,祸祸我种的菜,别怪我跟他拼命!”
扑通,被揍肚子的男人疼得受不了,一腚坐地上。
王青一拳立下的规矩,迅速在灾民中传开。
泥岩底下的人多,各种气味掺杂,实在熏鼻子,王青还有事儿做,趁着没下雨,她从坐在地上的一堆堆人里走出去。
坝上的草特别深,各种野植混生,草枝纠缠绊脚,等附近没人了,王青放出癞疙宝,让它们捕食草里的蚂蚁、虫子,蚊蠓和蝇群。
吃饱以后,二宝把各种活虫吸进它的夏季空间,以后专门用这个空间囤它们的虫粮。
夏季空间里放了几盆加了异能水的藕塘的水,王青没有养虫子的经验,只能靠平时生活中的经验来,觉得太干净的水,虫子不一定喜欢。
“咦?”王青在草尖上看到个蜗牛。
她手指一弹,蜗牛被弹飞,一下子进了贪吃货二宝的肚子。
继续往草深处走,草越深,虫子越多,王青拨拉开前头缠成一团的野植,竟然看到了野瓜蛋,一个个正青着,不到吃的时候。
不过就算野瓜蛋发黄成熟了,王青也不会摘,来这儿躲避积水的灾民,不会只来这一拨,当他们带来的粮食都吃完了,那时如果坝下积水还不退,就只能用草坝上的野植来果腹。
实际上脑子灵透的,现在就开始找嫩叶子、野瓜蛋什么的了。
王青把存在冬季空间里的藕陆续拿出几整节,她蹲到草丛中,将藕埋到有野瓜蛋的泥巴底下。
看谁运气好吧,挖到“野藕”。
这批灾民总共两百多人,冲着泥岩能躲雨,一来就去泥岩那儿占位置的,不到一百个人,剩下的稍微歇歇,开始在草坝上寻找能吃的野植嫩叶。
“爸,你快看,好多野瓜蛋。”
“唉——”孩童的父亲愁眉紧锁,野瓜蛋青得厉害,正是味苦的时候,可是孩子不肯走,饿得盯住野瓜蛋直咽吐沫,父亲心里的滋味真是比野瓜蛋还苦。
他哄孩子:“记住地方,明天咱再来。”
拽着孩子走过去的时候,父子俩都被绊了一下,紧接着发现泥里有藕颜色的东西。
父亲用脚驱驱泥,当看清泥里面真是藕,父亲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