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横眉不悦:“我和家人走散了,你要再咒我家里人,别怪我不敬你年纪大!”
这时能看出李翠的脸皮不一般厚,被小姑娘数落,李翠充耳不闻,她从上衣兜里掏出个小布袋,开始掉眼泪:“我孙子有半个月没吃口菜了,看在老乡的份儿上,我能不能用地瓜面和你换把豆撅啊?”
巴掌大的布袋,能有多少地瓜面,而且里头的面潮了,不知道是面有怪味儿还是布袋是臭的,反正不用凑近就闻到味儿了。
王青能预见要是不和李翠换,或是换的数量不满对方的意,肯定有吵不完的嘴,而且两架子豆角杵在这儿,现在人人有点口粮还好,过几天粮食吃空,小片豆角地肯定成为众怨之地。
雨灾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她要还想少惹是非地住在坝上,就不能激众怨,把时间浪费在争吵算计上。
王青推开臭布袋,声音扬高跟灾民说:“想吃豆角的,逮活的拉拉蛄、瞎碰、蛾子、蚯蚓、蜗牛和我换,拉拉蛄、瞎碰和蛾子,不管大小,三个换一根长豆角,蚯蚓和蜗牛,都是一个可以换一根长豆角。”
她不缺自己吃的,只缺癞疙宝的虫粮,雨灾其实还好,等风灾、雪灾一来,活昆虫根本找不到,也因此,那些以昆虫为食的动物,要么饿死,要么尸变,只有极少数变异的,被异能人类收为兽宠。
李翠眼巴巴等王青说完,继续提着面布袋说:“你看,要不先给我换完?”
这回不用王青出头了,旁边的灾民开口。
“你这老人家咋听不懂话?人家刚说了,要用活的虫子换!”
“就是,要是真心疼孙子,还不赶紧的。”
“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人家不要你的地瓜面,哎哟,都臭了,你用臭的面跟人家小姑娘换鲜豆角,真是好厚的脸皮。”
李翠的恶婆婆嘴脸露出来,使劲拧张红英胳膊又黑又瘦的一点儿皮,疼得张红英呜呜哭。
“你不是说和她婶子关系好吗?这叫好?连根豆撅子都不跟咱换!你害老娘我在这么多人跟前丢人现眼,你高兴了?我家有德怎么娶你这么个恶媳妇……”
她儿子贾有为嫌丢人,攥着他妈胳膊赶紧走,走的时候不忘瞪一眼他嫂子张红英。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有俩人逮虫子时,不知道被什么咬了,连他们自己都以为马上要死了,要变成狂病尸了,何况其他人。
王青看到惊慌失措的人乱跑乱叫,以为狂病尸咬住人了,她赶紧过去,才发现那俩受伤的人,正在痛哭流涕,各跟家人说着告别的话。
一边是拿着锄头、铁铲,随时防备狂病尸攻击的家人。
一边是滔滔不绝留遗言的俩长辈。
这俩被虫子咬到的中年男人,相互之间倒是不怕,背靠着背,各面对自己这边的家人。
王青喊句:“咬哪了?伤口还流血么?”
几分钟后,虚惊解除,王青找到伤人的罪魁祸首……变异蜗牛。
两个被咬伤的人,王青给他们每家十根豆角,变异蜗牛归她了,正好趁这个机会,王青把虫子换豆角的规则又加了一条,再抓住这样的变异蜗牛,有多少她要多少。
变异蜗牛既有水属性也有土属性,能帮助大宝它们提升异能,三只癞疙宝都是一阶的异兽,吃一阶的蜗牛,比王青吃一阶的变异莲蓬子效果要好。
蜗牛先给大宝吃,王青希望大宝有长进,那藕塘上方水云聚雨的速度肯定会加快,异能雨多浇灌变异荷梗,多结出莲蓬,助益她的水异能提升。
多好的良性循环!
今晚王青做了个好梦,梦见藕塘植物茂盛,长豆角根根拖地,梦见婶婶生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儿,小堂妹坐在豆角堆里笑,跟王青说:“姐姐,你帮我量量豆角,我想看它到底有多长。”
梦里,王青把盘成堆的豆角扯直,用量布的软尺一截一截量,量着量着,梦境里起雾了,她顺着长长的豆角往回走,一边着急喊:“妹妹,你在哪?”
找到了。
王青刚想走过去,握在她手里的豆角忽然摇动,摇的力,是从后方传过来的,王青回头,只见前世的表妹拉着表弟,泪流满面对她说:“姐,你不记得我们了么?”
王青醒了,直到天亮,再没睡着。
雨是半夜三点又下起来的,能躲雨的泥岩下方挤得密不透风,潮闷,饥饿,口渴,蚊虫咬过后的刺挠,让才来草坝第二天的灾民苦不堪言,孩子哭,大人骂,逃难带着的鸡、鸭、狗也叫唤。
王青早习惯避难营地的生活,营地条件只有艰苦和更艰苦的区别,幸存者只是活着,未必幸运。
她正在拆豆角架子。
昨天交易昆虫、蚯蚓,架子上剩下的豆角不多了。
半夜时候她在剩下的里面,找到几根变异的,这几根都在一棵苗上,她把整株豆角苗移栽到种植筐里,不用架子支起来了,接下来的日子,只有她在泥岩这边,种植筐才放在木窝棚里,要是离开泥岩,就放进兽宠空间里。
这株变异豆角,她要一直亲自培育,不再让癞疙宝浇水。
“唐音,王义,姐姐和你们一样,也想知道变异豆角到底能长多长。”
王青回想前世堂妹堂弟的模样,低语他们的名字……唐音是妹妹的名字,跟着婶婶姓,王义是弟弟的名字,跟着叔叔姓。
他们是龙凤胎,王青知道婶婶现在怀的只有一个,就算怀的还是两个,也不会是前世的妹妹跟弟弟。
王青走到草坝的最高处,风把她的草帽掀下来,她任由雨淋着,望向前世她死去的基地方向,就算那个基地以后还会有,就算她以后还会去,但唐音、王义都不在那里。
永远不会出现在那里。
王青的眼泪,和雨水融于一起。
三天后,又一队幸存者来到草坝。
白天王青都在背阳的坝坡,要么练习水镜技能和净化攻击,要么训练癞疙宝捕食,正好避开人,中午饭的时候可以和家人一起吃,哪知傍晚她返回泥岩的时候,木窝棚被人拆了。
木板、草席、被褥,包括隔潮的干草,都被新来的幸存者分了,木窝棚的位置,一群三、四十岁的男人占下,他们围在一起打牌,每个人都抽着烟,听他们的吆喝动静,不知道的哪以为是来避难。
王青在这些人里,看到个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