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出出——
是什么东西在拱土的声音。
王青握紧管钳,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地面鼓起扭曲、五米多的土埂,土埂的尽头是一个比篮球略大的鼓包,鼓包一下、一下原地拱着土,相连的土埂下头埋的活物,则想左右摇摆,但是泥土湿,它摇摆不太动,因此发出搅动土的“出出”声。
奇形怪状!
王青实在想象不出泥土里面是啥,她悄悄把旁边睡觉的灾民踢醒,对方捂住嘴巴不敢叫出声,他们一个拍醒一个,都离远了,王青没用管钳,她搬起一块石头,也离远几步,冲着土埂中间部位,把石头扔过去。
这一晚,看到接下来发生什么的人,除了王青,恐怕数年都要噩梦缠身,忘不了今晚所见的东西有多恐怖,多恶心!
土埂底下竟然是狂病尸的肠子!肠子舞出地面,颜色灰森森,腥臭无比!
篮球大的鼓包底下,是狂病尸的脑袋!
“呕——”
“呕呕——”
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立时双腿打抖发软,俯身狂吐。
狂病尸如果只有脑袋是完好的,其余部分残缺很厉害,一定时间里仍具备狂暴嗜血的本能,长时间吃不到血食,先降低听觉、嗅觉的敏锐,再彻底脑死。
这个狂病尸肚腑零碎,不知道从哪钻过来,潜在地面底下,要不是大宝没睡觉听到了动静,刚才旁边几个灾民恐怕都要遭殃。
王青打过的狂病尸不算少了,身体组织余下这个程度的也是少见。
知道是什么就好办了,她狠抡管钳,把肠尸的脑袋砸瘪。
吐的人好容易缓过胃里那股难受劲儿,抬头一看,王青正蹲在那儿察看肠尸,并用管钳拨拉着,“呕——”,吐的人更多了。
“谁撑得住?过来几个。”王青朝他们喊。
白天和她一起爬过坝顶的六人过来,四男二女,王青严肃语气告诉他们:“看狂病尸腐烂的程度,它被尸毒感染的时间应该不长,它能从土里潜行到这,死的位置不会远,应该就在大坝周围,或者大坝底下。”
黄静问:“你的意思是……还有这样的?”
王青:“不好说,我怕还有,当然最好没有,你们最好每晚安排几个值夜的,要有责任心,别偷懒睡觉。”
狂病尸里也有异能狂病尸,王青怀疑这个肠尸是土系的异能尸,不然无法解释它能潜进土里,根据她自己上辈子打尸的经验,她遇到的土系异能尸最多,要是不安排人值夜,今晚的事儿再来一次,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弭患无形。
黄静六人一听这话,明白王青另一层意思了,不管安排谁值夜,王青肯定不参与。
六个人走到一旁就此事商量,杨建设露出不满:“有本事就能搞特殊么?她不也住在草坝上,小小年纪,真的过于傲气了。”
黄静:“人家把意思说得挺明显了,我们还能强求么?命是自己的,还是想想每天晚上安排几个人值夜吧。”
杨建设:“六个吧,正好我们六个一组,遇上狂病尸,最起码我们六个敢上,不用担心被队友出卖,我可不敢跟胆小的组队,对方要是只胆怯逃命还算好的,就怕把我往狂病尸跟前推,哼。”
另个人开口,赞成:“我同意。”
黄静:“我也同意。”
王青没再睡,她顺着肠尸拱土的痕迹走。
肠尸是被什么啃成那样的?是被同类狂病尸啃的,还是更残忍的尸类?王青不想坐等危险袭击,未知的东西最可怕,而且她会一直提心吊胆,不如顺着土埂找一下蛛丝马迹。
王青一直走到了大坝下方,明显的尸臭味儿弥漫,这时天有亮光了,碎土湿泥里有不少残肢,多数只在泥里露出一点儿。
糟了,拱起的土埂不是只她追踪过来的一条。
这是她最不愿猜测的结果!
还有一个土系狂病尸,看土埂拱起的朝向,是朝着坝坡背阳面去的。
王青忽然想起傅胜那伙人埋在背阳面。
“不会吧——”她重重叹出一声气。
这一刻,王青决定离开草坝,反正哪里都不安全,不如早早去临县,弄到车以后,立即转往省城。
不管这一世东省最大的避难基地建在哪,肯定离省城不远。
既然决定走,王青得做好准备,就算她有异能,也不愿一直泡在脏如泥汤的积水里。
她返回木窝棚,把木板全拆掉。
季华跑过来:“王青,你要离开这里了?”
“嗯。”
季华着急劝:“可是积水很深,风也这么大,你一个人怎么走?你还是跟我和我哥在一起吧。”
王青摇摇头:“正好借着风大走,积水不会到处都有,不管把我送向哪,只要送到积水浅的路上,我就能想到办法去临县。”
季华:“你去临县干什么?”
王青:“临县是大县,先去那打探一下消息,看别的地方受灾怎样,而且咱们这儿粮田少,等粮食吃完,野菜摘完,还是得去别的县城。”
王青不再跟季华多说,她做了个简单木筏,木筏上面用绳子绑紧一个大铝盆,大铝盆同时也起稳固木筏,不让木筏散掉的作用。
她都要走了,也就不在乎别人好奇她哪来的大铝盆,哪来的锯木头、做木筏的齐全工具。
季中、季华兄妹俩帮着王青把木筏抬下草坝,风吹水涌,王青坐到大铝盆里,用木板桨划几下,手上就不用怎么使劲儿了,呼啸的北风吹着木筏飘远。
季华挥手,大哭,朝王青喊:“学习委员,你一定要保重,一定要记得四年级一班,要记得我这个同班同学——”
王青回以挥手,她没给季华留吃的或别的物资,因为他们兄妹守不住,顶多吃一两顿饱饭,便会被歹心之人盯上,算计。
北风把木筏一直吹往临县相反的方向,如王青和季华讲的,方向反着不要紧,风先把她送到有路的地方,只要有路,走哪里都能绕去临县。
当她到了新的地方,会遇到新的危险,新的临时伙伴,从前种种,旧识与旧事,均没有记住的必要,只有学会忘记情谊,学着冷漠和凉薄,日子才不会更难熬。
如果季华能一直活着,将来会让步步艰辛的生活教会她这个道理的,最后人人如此,没有谁比谁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