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青从斜挎包里拿出绑在一起的粗管炮时,周小菊惊愕张开嘴巴:你管这个叫一串鞭炮?
袁又圆抓抓发麻的头皮:俺们那管这个叫炸药。
上辈子王青做过的杀尸任务,她自己都记不清次数,每次为了活命,她提前布置,未雨绸缪,她把搜寻到的鞭炮制成不同威力的粗管炮,还用变异地瓜的藤加沤肥坑旁边的土硝粉,自制了火折子。
用火折子代替火柴。
粗管炮肯定不能整捆扔出去,解开来点燃一根炮的引线。
哧——
王青站在居民院的墙头上,朝研究所大院那边扔出这个炮,炮一炸,堵在大院门口的二十几个狂病尸立刻分成两路,一路扑向炮响的地方,一路来抓王青。
王青踩在墙头快跑,和她在工人村引尸的方法一样,利用她自身的移动和粗管炮的震耳动静,把堵门的那群尸引走。
周、袁二人抓紧组长给他俩争取的时间,快速跑到大院门前,院门木制,从里面锁着,袁又圆试了两下,无法推开,他示意托周小菊,让她先爬过去,周小菊未犹豫,踩住袁又圆的腿,让对方把她举上墙头。
周小菊跳进了大院,落地的间隙,王青正好扔出第二个响炮。
等袁又圆也跳入,两个人只忐忑了半分钟,王青从不远处跳进院子,朝他俩打个手势。
研究所错落有致数排平房,前边房子和后边房子的所有空地,积满轻浮的沙土,土粒子随风卷着扬向别处,别处的又吹向这里。
凡视野之内,除了他们三个才留下的鞋印,再无别的印迹。
王青三人先从大院最西头来回走一趟,房前屋后的间隔都挺宽,最靠北的空地,建有矮屋形式的连排水泥窖,这种窖一部分埋进土坑,大部分在地面之上,如果有贮备粮和蔬菜,应该全在窖里。
倒数第二排跟倒数第三排平房间的空地,分类堆积着矿石。
他们走回最南边这排办公室,屋前空地有个挺大的挡雨车棚,车棚的顶早被大风吹破,棚底下倒着几个推矿石的铁皮推车。
推车全是坏的。
外面有多乱,大院里面就有多静,虽说高墙阻隔了狂病尸,但安静里总酝酿着一丝不对劲。
不对劲在哪?
王青暂时琢磨不出,也就不纠结这个,三人从第一排平房开始寻找幸存者。
每间办公室都是木头门,门全挂着锁头,也都有窗户,窗户也全部关着,王青没冒失开锁推门,她示意组员贴墙站着,她自己则从西头第一间办公室,隔窗户往里面迅速瞄一眼。
空办公室,没幸存者,没狂病尸。
尽管门窗都关着,地面仍落满尘灰,没有脚印。
为确保周全,王青用铁丝拧开锁,三人进来这间办公室细细看一遍,没有尸鼠,这才把门掩上,把锁头挂上,不锁,用同样谨慎的方式查第二间办公室。
这排平房总共五间办公室,很快查完,幸存者、亡者、狂病尸、尸鼠都没有,王青心头的疑虑上升。
最靠南的还有一排办公室,和查过的房屋平行,这排是六间办公室,一间间查过去,和刚才一样。
周小菊忍不住问:“组长,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一个狂病尸都没遇上。”
袁又圆:“兴许研究所夜里不值班?”
狂病尸爆发的时间点是半夜,袁又圆这么想不算错,但周小菊摇下头,反驳道:“老鼠管你值不值班?大院离矿洞不远,又有粮库,总不能一只尸鼠都没有吧。”
王青:“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都别大意。”
一排排平房查完,查完后疑云更是重重!
研究所大院就像狂病尸爆发前已废弃了一样,只有桌椅摆设,没有任何活物痕迹,两部电话和电话线被人为破坏,供电箱也被砸坏。
只有办公室里的资料,抽屉里的用品,显示研究所在尸乱前维持着正常工作。
王青他们望向两排菜窖,只剩下菜窖没看了。
里面究竟是粮食,还是别的?
菜窖全是铁门,锈迹斑斑,顶部是平的,盖着四四方方的铁板,和油厂的菜窖差不多,既可从底下的铁门放、取东西,也能从菜窖顶进人。
王青让组员在下方贴墙站,她自己爬上窖顶,用撬棍把铁板的锁扣撬开,不等掀开铁板,难以忍受的恶臭就从缝隙里顶出。
王青这样习惯腐尸气的,也忍不住胃抽搐想吐,她侧过脸吐几口浊气,压下想干呕的恶心劲儿,小心翼翼用撬棍的扁端,把铁板的缝隙撬得更开一些。
光线透进黑暗。
一具具尸体埋在加了土的石灰里,尸体快要摞到窖顶,尽管填充了石灰,密密麻麻的蛆虫还是在尸体间乱爬。
“组长,里头是粮食吗?”周小菊压着声音问。
王青如实相告:“全是尸体,不知道是不是研究所的员工。”
按理说,半夜值班的员工不该这么多,难道是矿工?
如果是矿工,怎会死在这里,王青站的位置高,她环视大院,总算知道最开始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研究所有很多文件资料,夜晚肯定有值班的,有保卫,当时是七月,睡觉的时候怎可能紧闭门窗,而且在门外上锁,狂病尸爆发后,院里的人仓惶逃命,但每间办公室的桌椅摆得都很正,像是事后人为恢复过。
王青揣着疑惑打开第二个菜窖,竟然是空的!
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最后一个,全是空的!
菜窖周遭用的是水泥,底部是土,王青忽然冒出个念头,跳进一个个空菜窖,用撬棍的尖头在地面变换位置连戳。
在跳进第四个空菜窖时,一进来,王青便知,若有蹊跷一定就在这个菜窖里,因为这里面的浮土极厚!
厚到不正常,一脚下去,土尘盖到她鞋面上。
这么厚的土,不可能从上方铁板缝里漏下来,最大的可能,是有人扫了别处的土,打开铁门,把土倒了进来。
王青用撬棍戳第一下,尖铁便被硬东西挡住了,她让袁又圆扔下一个扫帚,扫开脚周围的浮土,露出一个四方形状的木板。
为求稳妥,王青没贸然掀木板,周小菊随身带有一盘细麻绳,王青把麻绳卡着木板的缝隙套到一半的位置,把麻绳两头递给窖顶的袁又圆,然后她向上一跳,手扒住上方的铁板边爬出地窖,再和袁又圆分别揪动麻绳两端,拽开了木板。
黑洞洞的四方洞口,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