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县矿山在国家开采前,早有私人打过的小矿洞,小矿洞打不了那么深,也不敢挖到矮山底下,研究所菜窖底下的洞坑,连接的便是一条私人的废弃矿洞。
这条废弃矿洞里有一个很宽的洞室,原先是干什么用的已不得知,现在沦为人间地狱。
洞室里点着油灯,不知道用的什么油,边燃烧边散发又腐又霉的臭气。
“咳,咳咳咳……”一个很瘦的男人从地铺上坐起身,他一阵猛咳,咳至背佝偻。
咳嗽声引发洞室里“咣啷”直响。
洞室四周全是铁笼子,有大有小,大的关着矿工狂病尸,小笼子关着老鼠狂病尸。
瘦男人驼着背,走到门口位置,经过油灯时,灰白的头发和他的咳声一样,尽显沉疴。
门两边各有两个深腹陶罐,还有硝石和冰盆,陶罐浸在冰水里,瘦男人拿个铁钩子,从陶罐里钩出块肉,笑着“喂”一声,把肉扔向大笼子里的狂病尸。
这声轻松的笑,哪有半点儿对狂病尸的畏惧,一个个狂病尸,反而像他驯养的家宠。
“嗬——嗬呜——”
“吱吱!吱吱吱——”
周围笼子里的大小狂病尸闻到血食气息,更加狂暴,把笼子抓得咣咣震耳,鼠尸则不停地撞铁笼,每个笼子底下都有很粗的铁链子,拴在地面的短铁栓上,因而铁笼再晃,也只在方寸间偏移。
“别急,咳咳咳……你们都有,别急……”瘦男人继续钩红通通的生肉,挨个扔向笼子。
当他又一次转回身钩肉时,他动作停住,因为门口悄无声息站着个很矮的人,用头巾蒙着脸,一身土尘,手掌反握一根长撬棍。
瘦男人忌惮的视线从撬棍移到对方的脸,强装出从容,询问:“你是谁,怎么走到这里的?”
来者正是王青。
王青经历末世,洞悉人心,一眼看穿对方的狡诈心思!
砰!
撬棍抡起如风!
一下子砸断瘦男人的腿。
瘦男人倒下时压翻旁边的罐子,罐子里的肉、长骨头,全都摔出来。
又腥又臭的气味一散开,令铁笼子里狂病尸咆哮不休,更加疯狂。
瘦男人想不到王青上来就把他腿打断,他百般心计顷刻间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你——”
困兽犹斗,瘦男人狰狞怒呵,用力撑起上半身想抓扯王青。
王青一脚踹折对方肋骨,瘦男人仰倒,腋下一大片疼到失去知觉,他躯体抽搐,短时间里干瞪着眼说不出话。
王青走进洞室,打开精神力视野,三秒内,任何一个角落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来到最里墙的被褥那,用撬棍把脏污枕头拨到一边,瘦男人疼到充血的眼睛直瞪那边,朝着枕头那爬。
枕头底下,有个晶莹剔透,宛若宝石的黄能量晶。
土系的,比之前王青在草坝打到的能量晶还要小,不像是一级狂病尸的,应该是初期的土系尸鼠脑袋里的,所含的能量要比正常的一级能量晶弱。
瘦男人嘴巴一颤一合:“我、我的……那是……我的,还、还给、给我……”
他泣血的挣扎,在王青眼中、耳中,跟矿洞里的风一样,不需要在意。
王青收了能量晶,来在一个个笼子前,用撬棍对准里头的狂病尸脑袋,扑——
扑!
扑!
一个接一个,全戳死!
“不——住手,你住手!”瘦男人气极痛极,握拳捶地,痛嚎不已。
王青确定洞室里没再有狂病尸了,再来燃烧的油灯前,说出进入洞室后的第一句话:“尸油?”
她犀利冷目横移,移向门口的四个罐子:“割同类骨肉,饲喂异类!菜窖里那些尸体,都是你杀的吧,把研究所伪装成尸乱当夜没人上班的样子,也是你干的?”
洞室外面,队长邓刚和战斗员赵为民都受了伤,刚才洞室内形势不明,于是听王青的,由王青进去先探情况,他们等在外面。
这次死里逃生,多亏了王青反应迅速,利用矿洞塌陷杀掉尸鼠,找到另一条通道,再顺着通道,终于发现凶手藏身的贼巢!
想搞清楚研究所在尸灾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让一个无丝毫道德良知的凶手认罪,弄清洞室里为什么关着狂病尸,所有谜团,得引导凶手揭开。
这便是王青不立刻杀了瘦男人的原因。
瘦男人恨不得化身狂病尸,生撕了王青!他日夜躲在这儿筹谋的大业,就这么毁了,他真的……不甘心!
他的五官随着情绪切换而扭曲,咬牙切齿道:“对,是我杀的,都是我干的,又怎样?不过是一群平凡人,他们早晚得被狂病尸咬死,被我杀死和被狂病尸咬死有什么两样?”
王青用撬棍扁的那一端,一下、一下扇打对方丑恶的脸,她言语里的讥讽意味十足:“现在轮到你了,你和那些被你害死的平凡人有什么两样?”
瘦男人恼羞成怒,仇恨解决不了他待死的处境,更令他失去思考能力:“不!我和那些愚蠢的凡人不一样!你知道个屁,你们都知道个屁,只有我知道狂病尸是能掌控的,只要天天喂给它们生肉,它们就能听话,它们会帮我挖矿洞,不咬我,把我当成主人,我让它们干什么,它们就干什么,等以后它们更厉害了,几座矿山就都是我的,整个临县也都是我的!”
王青嗤之以鼻:“疯子理论,自以为聪明,你凭什么认为是你利用了狂病尸,而不是狂病尸利用了你?”
瘦男人咧开沾血的牙齿,癫笑着说:“利用怕什么?有价值才能被利用!只要我不断帮它们坑活人进来,它们就会一直利用我,让我活着,只要我活着,也能一直利用它们,何乐而不为哪!”
躲在外面听的邓刚、赵为民怒目喷火!要不是亲耳听见这些话,他们怎么都不敢想,世上竟有人歹毒、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原来菜窖里堆积的尸体,研究所大院过于干净的蹊跷,全部是陷阱,目的是引营救者进入矿洞,成为狂病尸的血食!
王青同样怒火中烧。
难怪研究所外面的尸群堡垒般围住大院,原来铁笼里的狂病尸,全被喂成了初期狂病尸!她一路杀过来的土系尸鼠,也全进化到了初期!
如此多数量的初期狂病尸被养在矿洞里,形成了震慑普通尸群的领域,作恶者自以为诡计得逞,却不知初期狂病尸进化出的智慧不比他低!
他发现了狂病尸能进化,这里的狂病尸也在等待它们自身变强,要不是县兵团的这次任务,要是再拖延十天半个月,当笼子里、矿洞里的初期狂病尸全进化为一级狂病尸,那临县会面临什么?
尸潮!
大规模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