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个月的雨灾、风灾,早让临县大片土地变成光秃秃的黄土平原,如今漠漠黄土上长了荆棘似的矮植株,不仅刘潏怀疑,只要常出营地的人都觉出不对劲。
王青的目力好,而且她熟悉荆棘,她顺着刘潏望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有一簇簇较稀疏的枯丛,但它们只是外观像酸枣树,像酸枣树到了深冬季节掉光了枝叶后的样子,唯剩下细的枯树干和更细的针节枝。
但酸枣树没那么矮。
任务车辆没停。
毕竟可疑的枯棘丛挺远的,而且道路两旁均分散着游荡狂病尸,不如先完成搜集棉布的任务,待回程路上再探查。
五辆卡车碾过去的飞尘渐薄,于风吹下渐归天地。
一些被风打薄的地面,露出些许长着尖针的短枝茬,那些刚刚被车轮轧过去的枝茬,现在集体发出“咔咔”脆响,它们仿佛有了人的情绪,枝茬全部折成像手掌一样怒抓的形态。
九点四十,五辆任务车到达棉纺厂家属区。
“呕——”
不等车辆停稳,车上的队员接连被腐尸气熏吐,家属区的外围尽是残尸断骸,让人不敢想家属区里面的惨景如何。
很久没吃血食的狂病尸,忽然闻到了活人气息,一个个从地面爬行着过来,乍看犹如诡异的蜘蛛,战斗员和打尸队纷纷冲上去,把狂病尸打出脑浆。
嗡——
嗡——
成群的苍蝇可不好驱赶,它们吃多了腐肉,每个都很大只,王青提醒赵为民:“苍蝇、蚊虫也有可能被尸毒感染。”
赵为民肃目点头,立即提醒所有人:“围好头巾,系严实衣扣,把眼镜系紧,苍蝇蚊子都有可能是尸虫,不要让蝇虫叮到脸,钻进衣服里!”
接下来布置具体任务。
五辆卡车上的人员,除了驾驶室中的司机和战斗员,其余人一共是一百三十六人,每八个人一组,分成十七个组。
先定下组长人选,王青是最后一组的组长。
一个叫刘粱的人,主动请求:“我能不能分在王青小同志这组?我听说她打狂病尸很有经验,我想向她学习。”
谁是组员都无所谓,王青点头同意。
第十七组的任务是直接去棉纺厂,工厂肯定有拉棉布的车,他们不仅要多搬运棉布,还要尽可能搜寻运布的车。
此次没有路线图,连战斗员也只知道工厂的大概位置,刘粱告诉王青:“我来过棉纺厂,走那边近,那边院墙间的路也宽。”
这组除了王青、刘粱,另六名组员分别是肖红,周小菊,袁又圆,郑明理,楚大山和刘虎子。
楚大山一拍刘粱肩头:“太好了,刘兄弟,现在你是咱这组的向导了,带路全指望你了。”
刘粱堆起一脸笑:“应该的,王青组长,你看……咱们是不是赶紧出发?”
王青从刘粱的笑里看出他努力掩饰的不自在和紧张,不管对方是不是在算计什么,现在都没有发生,他以熟悉棉纺厂为由指出了路,眼下她要是不同意,既找不出合理的拒绝理由,也会让组员不同心。
那就且走着看,随机应变。
“好,出发。”
这片家属区的建筑,是简易楼和平房建在一起,简易楼的外走廊是共用的,一个个游荡狂病尸慢慢在长廊上走,几乎是同一时间,它们听到闯入者的脚步声,一起转过身,露出或青或黑的脸孔。
有些狂病尸的眼皮腐烂没了,眼珠子随时要脱落,它们望向闯入者的黑眼珠直勾勾,同时咧开它们干涸糊满血痂的嘴,这场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嗬噩——”
楼上的狂病尸径直从二楼跳下。
困在平房院里的狂病尸,有的扒住墙头,露出腐面血牙。
刘虎子吓得结结巴巴:“狂病尸怎、怎么会爬墙啦?”
这次任务,王青选的武器是铁锤,木柄有二尺长,锤子的两头都是钝平的,她双手抓紧木柄的尾端,抡锤子把刚露出墙头的狂病尸砸烂脑壳,然后告诉组员:“狂病尸会不断进化,以后它们都会爬墙,还会上屋顶。”
她嘱咐参加过任务的人:“以前的经验对付不了现在的狂病尸,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周小菊几人提高警惕:“好,我们知道了。”
简易楼跳下来的狂病尸跑过来了,一窝蜂一般。
王青踹翻第一个!
肖红跟上,攻击右边的狂病尸。
周小菊和袁又圆结伴为战。
郑明理攻击左边的。
王青已经解决第一个狂病尸,她横向使劲抡锤,把扑向肖红的一个狂病尸砸倒,王青在倒下的狂病尸背上踩过,用锤头顶住另个狂病尸的肚子,顶出两米远,拉开混战的距离。
楚大山大叫着,举着铁棍打中刚才王青踩倒的狂病尸,他太害怕,脑子一片空白,没打中狂病尸的头。
“噩——”狂病尸双手胡乱抓舞。
幸好刘虎子也反应过来了,在这个狂病尸头上连续猛击。
前方的王青始终没疏忽刘粱,当她看到刘粱虽然动作慢,但也参与了杀狂病尸,而且杀狂病尸的时候,脸上尽显仇恨,王青便暂时抛开了怀疑。
斜处院墙又爬出来一个狂病尸,它满脸青筋,犹如恶鬼,屈膝在墙头时,它先思考模样打量战局,很快锁定威胁最大的王青。
王青余光观察六路,一个滚地动作中,捡起个砖头块,朝墙上的初期狂病尸扔过去。
这个初期狂病尸快要进化到一级了,偏头躲过,恶啸着扑身而下,连跃带跑,大掌如盖抓向王青。
王青上躯向后避过的电光火石间,竟真的出现了一丝电光!
携带电光的东西,是突兀出现的一只蜻蜓。
它体长比普通的蜻蜓长三倍有余,翅膀近乎透明,电光出现在它翅膀振动时,把蜻蜓自己也吓坏了,一下子悬空停住。
它上一秒正在藕塘的荷叶上打盹呢,下一秒荷叶不见了,藕塘不见了,藕塘边种地的老人家,还有那对年轻夫妻全不见啦!
这系哪?为什么到处都凑凑的?
啊——本蜻蜓要吐啦——
滋、滋。
它一害怕,眼珠、爪子和翅膀全闪烁电光。
忽有一股更臭的臭气骤然离近!是初期狂病尸也看见了蜻蜓,肉再小也是肉,就在这只腐掌即将扣住蜻蜓时,王青的锤子从手中首尾互换,锤头“呼、呼”带风,由下至上锤中狂病尸的下巴。
第二锤跟上。
这一次,把初期狂病尸的下巴骨打碎,连带头骨里头的脑浆震成碎豆腐脑。
蜻蜓拣回条命,紧紧抓住王青头巾下露出的一小绺头发,细细的毛毛腿“滋”一声,给王青的几根头发烫出了弯。